继续看书
没多久我就听说,崔桦被人打了。
和我推测的一样,那批石榴的款项一直没要回来,村民不乐意了。
所有人闻着崔桦要说法,崔桦在气头上,叫嚣着:“一帮泥腿子,我就是不给你们能怎么办?
没了我,你们以后的菜就烂到地里。”
这句话的后果,就是村民雨点子般的拳头。
听说崔桦被打得特别厉害,都住进重症病房了。
我笑了笑。
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。
想挣钱没错,但为了自己挣钱而给别人背后使绊子就有点没道德了。
崔桦从商二十年,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懂行商之道。
却还是选择了出损招。
今天这个结局,完全是他自找的。
这事儿就像一阵风,一笑而过。
可有人却笑不出来。
阮鸣来找我的时候,手里还拎着两瓶酒三条鱼,点头哈腰极尽谄媚。
“咱兄弟俩还有什么隔夜仇啊,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,咱今天晚上好好喝一杯。”
“唉,不瞒你说,我们也是让那个姓崔的给骗了,我还替你出气了呢,狠狠揍了他一顿。”
近我一言不发,他开始挤眼泪。
“小尹,你记不记得,小时候你早上不爱吃饭,我每天都把鸡蛋给你吃,自己饿肚子……你考上大学了,我还送给你了个笔记本,那是我攒了好长时间的钱才买的。”
一个价值一块钱的软皮笔记本,让他说得和上万的笔记本电脑似的。
我懒得和他废话。
“说完了吗?
说完了可以走了。”
阮鸣一把按住要合上的门。
“反正农产品都是一样的,卖谁的不是卖,加我一个又怎么样?”
我睨了他一眼,冷笑道:“我这人没别的优点,就是记仇。”
“哎哎哎,”阮鸣急了,侧身挤在门上,生怕我再关门。
“我那也是让老崔骗了,他说事成之后就给我抽成,我多劳多得,不像你,给我死工资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,头越来越低。
我快笑出声来了。
我以为阮鸣突然背叛我,一定是被崔桦用大价钱收买了。
敢情崔桦一分钱没花,就动了动嘴皮子就把人哄住了。
原来阮鸣自嘲他脑子笨我还安慰他,现在看来他也不是自嘲,而是阐述事实。
阮鸣见我神色带笑,松弛下来。
“小尹,你就帮帮我吧,如果我再不挣钱,小丽就不要我了。”
小丽是谁?
村里人我都认识,哪有这么个人?
阮鸣脸带红晕,像个小媳妇。
“小丽啊,你知道的,就是你直播的时候在你上面那个框框的人。”
我:“???”
半晌,我反应过来。
小丽是网红女主播爱丽丝,阮鸣刷我直播的时候不小心手指一滑刷到了她直播间。
从此一发不可收拾,什么打赏什么捧场,天天不干别的,光和网红女主播打情骂俏。
我长叹一口气,最后给他个忠告。
“兄弟一场,听我一句劝,回去卸载那个软件,老老实实种地吧。”
哐当一声,我推了他一把趁机关上门。
阮鸣见我这么狠心,破防了。
在门口大骂。
“裴尹,你个没良心的黑心肝,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,我告诉你,小丽说了,钱不是最重要的,爱才是。”
“等我老婆孩子热炕头那天,你就搂着你的钱冷冰冰过日子吧。”
唉,这个阮鸣真是没救了!
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以后他老婆孩子热炕头也好,被骗得惨兮兮也好,都和我无关了。
有位圣人说过,人的遭遇都源于他的认知。
我想他的困难,也并不是凭空出现的。
朝气蓬勃,春去秋来,我的直播专栏终于开成了,以后每款农产品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频道。
村子里推荐我当了“十佳好青年”。
我拿着话筒对着镜头故作高深:“哪里有什么雄心壮志,我只是把别人打游戏的时间用来造福乡里。”
台下掌声震天,我冲着舅舅来了个wink。
《贴钱直播帮带货,老乡却说我贪了一百块阮鸣崔桦结局+番外》精彩片段
没多久我就听说,崔桦被人打了。
和我推测的一样,那批石榴的款项一直没要回来,村民不乐意了。
所有人闻着崔桦要说法,崔桦在气头上,叫嚣着:“一帮泥腿子,我就是不给你们能怎么办?
没了我,你们以后的菜就烂到地里。”
这句话的后果,就是村民雨点子般的拳头。
听说崔桦被打得特别厉害,都住进重症病房了。
我笑了笑。
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。
想挣钱没错,但为了自己挣钱而给别人背后使绊子就有点没道德了。
崔桦从商二十年,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懂行商之道。
却还是选择了出损招。
今天这个结局,完全是他自找的。
这事儿就像一阵风,一笑而过。
可有人却笑不出来。
阮鸣来找我的时候,手里还拎着两瓶酒三条鱼,点头哈腰极尽谄媚。
“咱兄弟俩还有什么隔夜仇啊,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,咱今天晚上好好喝一杯。”
“唉,不瞒你说,我们也是让那个姓崔的给骗了,我还替你出气了呢,狠狠揍了他一顿。”
近我一言不发,他开始挤眼泪。
“小尹,你记不记得,小时候你早上不爱吃饭,我每天都把鸡蛋给你吃,自己饿肚子……你考上大学了,我还送给你了个笔记本,那是我攒了好长时间的钱才买的。”
一个价值一块钱的软皮笔记本,让他说得和上万的笔记本电脑似的。
我懒得和他废话。
“说完了吗?
说完了可以走了。”
阮鸣一把按住要合上的门。
“反正农产品都是一样的,卖谁的不是卖,加我一个又怎么样?”
我睨了他一眼,冷笑道:“我这人没别的优点,就是记仇。”
“哎哎哎,”阮鸣急了,侧身挤在门上,生怕我再关门。
“我那也是让老崔骗了,他说事成之后就给我抽成,我多劳多得,不像你,给我死工资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,头越来越低。
我快笑出声来了。
我以为阮鸣突然背叛我,一定是被崔桦用大价钱收买了。
敢情崔桦一分钱没花,就动了动嘴皮子就把人哄住了。
原来阮鸣自嘲他脑子笨我还安慰他,现在看来他也不是自嘲,而是阐述事实。
阮鸣见我神色带笑,松弛下来。
“小尹,你就帮帮我吧,如果我再不挣钱,小丽就不要我了。”
小丽是谁?
村里人我都认识,哪有这么个人?
阮鸣脸带红晕,像个小媳妇。
“小丽啊,你知道的,就是你直播的时候在你上面那个框框的人。”
我:“???”
半晌,我反应过来。
小丽是网红女主播爱丽丝,阮鸣刷我直播的时候不小心手指一滑刷到了她直播间。
从此一发不可收拾,什么打赏什么捧场,天天不干别的,光和网红女主播打情骂俏。
我长叹一口气,最后给他个忠告。
“兄弟一场,听我一句劝,回去卸载那个软件,老老实实种地吧。”
哐当一声,我推了他一把趁机关上门。
阮鸣见我这么狠心,破防了。
在门口大骂。
“裴尹,你个没良心的黑心肝,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,我告诉你,小丽说了,钱不是最重要的,爱才是。”
“等我老婆孩子热炕头那天,你就搂着你的钱冷冰冰过日子吧。”
唉,这个阮鸣真是没救了!
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以后他老婆孩子热炕头也好,被骗得惨兮兮也好,都和我无关了。
有位圣人说过,人的遭遇都源于他的认知。
我想他的困难,也并不是凭空出现的。
朝气蓬勃,春去秋来,我的直播专栏终于开成了,以后每款农产品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频道。
村子里推荐我当了“十佳好青年”。
我拿着话筒对着镜头故作高深:“哪里有什么雄心壮志,我只是把别人打游戏的时间用来造福乡里。”
台下掌声震天,我冲着舅舅来了个wink。
我每次直播他都在现场,每一次成交都是他发的货,他比我更清楚农产损耗度有多大。
可他却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,义愤填膺地骂我是骗子,说我克扣辛苦钱。
甚至还要和我决裂。
面对别人的指责,我会生气,可面对阮鸣,我却是觉得像被背叛了一样的伤心。
他毕业后没工作在家种地。
我打算干直播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他,让他跟我一块干。
别人都是卖出去农产品才给钱。
阮鸣除了卖农产品,我还另外让他负责发货,还给他一个月七千块钱的工资,旱涝保收,从不打折扣。
我一番好意,没换来感恩,却养出了一副大胃口。
“你当然有罪。”
一片寂静之中,崔桦忽然开口。
他缓缓走过来,手上珠子盘的层光瓦亮,像个霸道总裁一样站在我面前,抬着头居高临下。
可惜他比我矮一头,就算扬起下巴,我也能看到他的秃顶。
“裴尹,是,你学历高,有本事,可你到底还是咱们村的一分子,你为乡亲们奉献那不是应该的吗?”
“你每天就摆弄摆弄手机,吃吃喝喝玩玩,就顺手帮乡亲们一点忙,就开始拿乔了?”
“再说了,别人不知道,我还不知道吗?
不管是线上卖货还是线下卖货,本质都一样,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你搞这么多弯弯绕绕,不就是想捧高自己嘛。”
崔桦这个老狐狸,发现自己从金钱上找不到攻击我的点,又开始道德绑架。
偏偏所有人都被他带起了节奏。
阮鸣像是被一语惊醒梦中人,一个劲头蹿起来,歇斯底里叫嚣:“崔叔说得对,你就是自我吹嘘,直播哪有你说得这么难,不就是在镜头前说点好听的。
明明是我们辛苦种的农作物,可到头来,你吃肉,我们喝汤,还每个月给我几千块钱的封口费,我原来顾忌咱俩的感情想帮你瞒着,现在看来,你呀,不配!”
“黑心肝的东西,你今天要不把那直播克扣的一百块钱拿出来,就别想出这个门。”
“对,揍他!
揍他!”
“报警,诈骗,让警察把他抓起来。”
所有人跟着阮鸣一起大喊起来。
我视线扫过所有人,一颗振兴家乡的心终于死了。
什么黑心肝,什么做奉献?
归根到底是我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。
就算没有这一百块钱,也会因为少上那么一斤半斤的小事而闹起来。
他们只顾着被人带节奏,却忘了。
如果没有我,他们现在还只能把辛苦种的水果蔬菜贱卖给崔桦的果蔬市场,拿到仅能维持温饱的钱。
他们忘了,他们发货用的运输公司是我自费雇的。
他们还忘了,我让他们先别采摘,等着有了买家再摘,能很大程度减少损耗。
可现在,就因为被人几句话挑拨,我就成了一个坑蒙拐骗、贪得无厌的黑心肝了。
如果不是看在他们是我老乡的份上,我怎么可能又出钱又出力,甚至连抽成都不拿。
现在还逼着我承担那一千斤萝卜的损耗。
我简直要气疯了。
哐当一声,一巴掌拍到桌子上,满场静了下来。
“行,一百块钱是吧。”
我现场拿出手机,在农产品销售群里连发了五个20元的红包。
“你们能抢多少看你们本事了,以后你们想怎么卖怎么卖,我这人黑心肝,不配和你们合作。”
我算是看清楚了。
人呀,穷,不怕。
就怕脑子不清楚,把好心当成驴肝肺!
既然我这副好心肠他们不要,那最好以后永远别来找我。
那一百块钱买清净,值了!
叮叮当当一阵抢红包声。
所有人脸上转怒为喜。
只不过没一会儿,就有人反应过来了:“你走了?
我们的水果蔬菜往哪儿卖啊?”
“我们是先采摘还是有了买家再采摘呢?”
平平无奇的两个问句带起了人群里一阵慌乱。
有人搓搓阮鸣。
“小鸣,你这些天一直跟着裴尹,他会的东西你一定也会吧。”
阮鸣涨红了脸,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“额……额……”我勾唇一笑。
他会个锤子!
我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直播,怎么用软件,怎么和网友沟通。
可他呢,别说他软件学不会,就连说句话都能让网友直呼“爹味”。
我不止一次告诉他,没上过大学没关系,互联网时代,多学习才能有未来。
可他却嘻嘻哈哈不当回事,说什么。
“我脑子笨学不会,以后跟着你,你吃肉我喝汤。”
就他这个思想水平,别说让他当领头羊,就是让他当牵头羊他都找不着草。
不过阮鸣还是有点优点的,就是胆子小。
他畏畏缩缩站在那里搓着手。
气氛烘托到这里,再不站出来就不礼貌了。
崔桦“咳咳”两声清清嗓子,昂首挺胸地往前迈了一大步。
“各位放心。”
“我老崔在村子里干了二十多年了,还能饿着乡亲们吗?
以后大家的水果还是卖给我,我保证家家户户没有滞销产品。”
“他裴尹是大学生,有学历,可我老崔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也不是吃素的,我保证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不拖欠。”
崔桦说得正气凛然,人群里还有人叫起好来。
我冷眼瞧着这一切,心里暗自发笑。
崔桦在经商上确实有经验,要不也不可能垄断我们村的农产品销售渠道。
可今夕不同往日,现在是互联网时代。
讲究一个效率。
像他这样层层剥削层层转卖的手法早就过时了。
既然他不信邪,非要以卵击石,我能怎么办?
我只能接下隔壁村递来的橄榄枝咯。
当天晚上,我就驱车到了隔壁村子。
村长听说我来,早就在村口等候多时。
他身后乌泱乌泱一群人一见我就围着我的车,有给我开车门的,有帮我引路的,还有个人还想帮我拎包。
村长高兴坏了。
“裴老师,您好您好,您能来视察工作真是太好了,您放心,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。”
我被他们的热情弄得手忙脚乱。
“村长您好,您叫我小裴就行。”
常言道,人教人教不会,事儿教人一教就会。
这次我学聪明了,提前把整个直播卖货的流程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。
“流程很简单,我在直播,哦,就是网上给咱们老乡找客户,谈好价格,如果老乡觉得合适,就把什么水果蔬菜的送我工作室。”
“但是我直播间有个免费试吃的活动,试吃的东西算是赠送的,不能收费,还有运输过程或者季节原因的合理损耗,也不能让客户承担。”
说完我怕他们没听懂,还举了卖萝卜的例子,详细说明白三万的萝卜为什么到账两万九。
所有人愣怔片刻,开始小声嘀咕着什么,偶尔还有人冲着我指指点点。
我隐约听到“杏花村”三个字。
忍不住苦笑一声。
我还是把事儿想简单了。
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
估计他们都打听了杏花村的风波,对我早就没了信任。
我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,正打算告辞。
就听一个浑厚声音支支吾吾发问:“那个,小伙子,俺没文化,俺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,这当中怎么没你的那份呢?”
“可不,直播也是个技术活,你给俺们卖菜卖水果,没道理让你白干活。”
我放弃城市的高薪回乡创业,开直播为老家找渠道售卖滞销农产品。
可老乡们却拦住我的去路,指责我坑蒙拐骗。
“一次直播少一百,每天好几场直播,那得多少钱啊。”
“怪不得你们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“没便宜占谁会白干活。
你这个黑心肝的,赔我们血汗钱!”
他们明明知道,少给的钱是运输途中的合理损耗。
可他们却在我家打砸抢,叫嚣着不赔钱就让我在村里混不下去。
我气疯了,看着眼前一脸妒火的村民们。
好好好,不让混是吧?
可当我真的搬走了,他们却一个个跪求我回头。
……“小裴,说好的今天发货,怎么都下午了还没看到物流单……”听到客户愠怒的责问时,我正在直播间和几个大哥大姐讨价还价卖石榴。
我的眉心猛地一跳,心里泛起一阵疑惑。
难道是村里的水果出问题了?
我赶紧在直播间打了哈哈,匆匆下播,火急火燎地开车回村。
可刚靠近村口,我的车就被一群人拦下了。
“裴尹哥,村里人不让你进?”
我一头雾水,“为什么?”
对面那群人摇摇头:“村里庄稼汉都去了老崔的市场了,只说你要来了就拦住你。”
老崔是县里收农产品的中间商,低价收上来,高价卖出去。
他自己中间商赚差价,可苦了农户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来赚不了几个钱。
他把农户都骗到市场里,可别是想算计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吧?
我心里一急,顾不得阻拦,一脚油门朝着市场开去。
可让我意外的是,我火急火燎地跑到市场。
面对的却是同村人凶狠的眼神。
我冲站在最外侧的邻居阮鸣使了个眼色,喘了几口气。
“小鸣,这是咋了?”
“今儿怎么没给我送石榴呢?”
阮鸣满脸怒色,狠狠“呸”了一声,转过身去不搭理我。
我一愣,不知哪里得罪了他。
站在人群中间的崔桦哈哈两声打岔。
“小裴啊,你可别欺负小鸣,他虽然脾气差了点,却是个正直的好孩子。”
这话说得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我看看阮鸣又看看崔桦,还是没忍住,像小时候那样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。
“你这是咋了?
有事儿说事儿。”
旁边一个农户恼了,气呼呼挡在我和阮鸣之间,抬手推了我一个踉跄。
“你还有脸来?
裴尹,你坑蒙拐骗,连老乡的钱都占,你还有没有良心?”
我生气了。
“我骗谁了?
占谁的钱了?
你给我说清楚。”
崔桦冲着那农户招招手,还是一副乐呵呵的好人面孔。
“小裴年轻,有点私心也是人之常情,大家要么是看着小裴长大的,要不就是小裴的发小兄弟,各位给我个面色,这次就算了吧。”
“小裴你也是,你想赚钱和老乡们说啊,搞那些小动作干什么?”
“你也不想想,我干农产品市场二十多年了,你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。”
“昨天直播间我可看了,人家客户要一万斤萝卜,明明该收三万,你可只拿出来两万九千九,剩下那一百哪里去了?”
“你从小在村里长大,应该知道庄稼户种地多不容易多辛苦,怎么还能克扣他们的钱呢?
这可真是货真价实的血汗钱了。”
“一场直播你就扣一百,有时候一天好几场直播,你得拿多少回扣?
小裴啊,这就是你不地道了,你好歹是村子里长大的,怎么能学得这么歹徒呢?”
崔桦一番看似劝架实则拱火的话一出,所有人都愤怒了,什么污言秽语朝我喷来。
“难怪他什么都不干就拍个视频就能开上豪车,原来是骗的我们大家伙的钱。”
“我们辛苦种一年的地才能赚几万块钱,可他倒好,拍拍视频直播一会儿就一千块钱,真没见过这样的黑心肝。”
“我说他怎么从大城市回来了,一定是骗钱被发现让人开除了。
还说什么带着乡亲们发家致富,结果是乡亲们发家他致富。”
“跟他瞎白话什么,这样的人就不能放过他,让他还钱,今天要是不还钱,老子就打断他的腿。”
“对,黑心肝,揍他!
揍他!”
我看着人群后佯装劝架却眉眼得意的崔桦,终于反应过来。
这是嫌我动了他的蛋糕了。
我们村是贫困村,像我这个年纪的人,不管家里有钱没钱,成绩好坏,大家都让孩子老早就种地打工补贴家用。
也就是我舅,在大学里开了个菜鸟驿站,见识了大学生的生活,逼着我爸妈让我念大学。
虽然我成绩一般,但好歹上了个一本。
我刚回老家的时候,村里人都对我尊敬有加。
尤其是听说我要帮他们卖农产品的时候,几乎是感激涕零地要跟着我干。
毕竟对老乡来说,我多少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,比他们强点。
可现在,却有个崔桦从中作梗。
我赶紧拦住舅舅。
“算了算了,我也没什么损失,人家想干什么那是人家的自由。”
“那一千块钱,我就当交学费了,就当他们给我上了一课。”
舅舅叹了口气,转身进屋给我做饭去了。
这个点爸妈还没起床,可舅舅却蹬自行车十几里路赶到我家,就为了问明白村里的流言。
我擦擦眼角,心里暗下决心,我以后一定得出人头地,好好孝敬舅舅。
喝了碗面垫垫肚子,舅舅又催我去睡一会儿。
可我哪儿睡得着啊,稍微眯了眯,就随意洗漱一番去了王家村。
石榴已经准备好了,密密麻麻无数个麻袋一眼望不到头。
我将整个发货流程又再三嘱咐了一遍。
“一会儿货车过来,大家分工合作,车上四个人接应,其他人在下面递麻袋,一定轻拿轻放,减少损耗。”
刚交代完注意事项,货车已经就位。
整个村子里的人按照我说的,有条不紊,干得热火朝天。
王大壮抹了把汗,悄悄地问我:“小裴老板,这车看着怪贵的,咱们一斤石榴才两块钱,能够运费吗?”
我一拍脑门,瞧我这脑子,让杏花村的人气得都忘了交代物流的事了。
“这物流费算我的,你们挣的钱是你们自己的,除了合同里提到运输损耗和试吃,不会再扣其他费用了。”
以前在杏花村也这样,农户们种地不容易,一分钱掰成两半花,能多给他们分点钱就多分点。
反正我也接广告,足够负担物流费了。
我拍拍王大壮的肩膀,让他累了就歇会儿。
可王大壮脸色却沉了下来。
“小裴老板,这不对。”
“你是为了给俺们卖水果蔬菜才找的车,这钱怎么能你出呢,让你赔本给俺们找销路,那俺们成啥人了。”
心口一震,仿佛有股热流顺着耳廓流向四肢百骸。
我从大城市回乡后,一直把扶贫助农当成我的事业。
在我学会直播带货后,第一时间想的是回老家为乡亲们做贡献。
我原本想着先让乡亲们赚到钱,再慢慢商量运输费的分摊。
甚至还计划着,再培养几个年轻人,做成直播专栏,每个频道专门卖一样农产品。
可大概是我做得太多了,也或者是我脾气太软,社会经验少,反而让他们觉得我好拿捏。
这提供物流,那是我应该的。
运输中有损耗,那是我活该我得付钱。
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,明明是我吃亏了。
我笑了笑,“咱们刚开始,没太多资金,我先垫付运输费,等咱们做大做强了,运输费用高了,再商量下面的事。”
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,你赶紧歇会儿赶紧干活吧,今天务必保证发货。”
做生意就像做人,讲究的就是信任。
王大壮欲言又止,到底还是没说什么。
忙忙碌碌一个月,王家村的农产品外销总算是走上了正轨。
这天下午,王大壮忽然要拉着我去村子里逛逛。
来到村委后的一处二层小阁楼前,他笑着塞给我一把钥匙。
“小裴老板,你是个好人,帮了俺们大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