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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.

我愣了一下,感到有些尴尬。

但湿漉漉的睡裙黏在腿间很不舒服,梦中的冷汗也该清洗,我简单解释了几句,让春兰准备热水。

等我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时,已是半小时之后了。

此刻过了点,厨房做了新的餐点端上来。

春兰为我倒上一杯热咖啡,随口提起:

“大少爷用过早餐后出门了,二少爷在书房工作。”

我停下拿叉子的动作,思考了片刻。

“他今天去做什么?”

春兰笑着说:

“大少爷交代了,要是夫人问起,就说是和同事去郊游呢。”

郊游啊……

进入这款游戏已三年了,我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竭尽全力扮演好豪门贵妇的角色,心思几乎全放在了江家兄弟身上。

嗯,沉迷打麻将、逛街购物不算。

我对春兰嫣然一笑,兴致盎然。

“走,我们也出去兜风去。”

郊外。

柳枝轻拂,樱花绽放。

我梳了时下流行的慵懒发型,眉眼精致,唇色艳丽,眼角眉梢自有一番成熟魅力。

一身淡雅的香槟色连衣裙,长袖飘逸。

当和煦的春风拂过,仿佛吹落满树繁花花瓣纷飞,如诗如画。

在开阔的郊野,比花团锦簇更引人注目的是其间漫步的名媛。

不论名牌套装,还是休闲装扮,一张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令人心动。

她们含羞地与关系亲密的男伴同行,眉目传情。

我了然,原来不是“郊游”,是“相亲”。

春兰雀跃地奔向一棵盛开的樱花树,粉色花瓣如雪纷飞。

她仰头,看着枝头上随风摇曳的花朵,恳切地说:

“夫人,摘一枝带回去插花瓶里吧,开得可漂亮了。”

我故意逗她,单手提起裙摆,微微踮脚,去够那高高的枝丫。

春兰急忙想要上前帮忙,我阻止了她,执意要自己摘取那朵花。

差一些,就一些些。

触手可及的花枝明晃晃地诱惑着人,我心一急,顾不上形象,微微一跃。

摘是摘下来了,人却没站稳,崴了脚。

这下我得意不起来了,无奈地将手中的花枝递给春兰,自己俯下身,撩高裙摆,拉下丝袜,查看受伤的情况。

纤细白皙的脚踝,肿胀得厉害,呈现出一片令人担忧的深红色。

走是走不动了,我犯起了愁。

就在这时,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。

“江夫人?”

8.

几步之外,身着浅绿色休闲西装的陆羽书眼中流露关切,温润如玉。

“需要搭把手吗?”

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我露在裙摆外的脚踝,耳朵迅速染上一层绯红。

绅士风度,目不斜视。

陆羽书移开目光,不自在地侧过身,从西装上衣口袋抽出手帕递过来。

竟然注意到我的高跟鞋沾上了泥土,细心如斯。

待我整理完毕,他才转回身,又是一怔,沉默片刻,语气微妙地开口。

“夫人的裙子很漂亮,不知是哪个品牌的?我想给家里人买件礼物,所以冒昧询问,希望夫人不要见怪。”

没等我回答,身边搀扶着我的春兰抢先说道,满脸骄傲。

“这是夫人自己的时装品牌,是限量款哦,市面上买不到的。”

我忍俊不禁,这丫头心直口快,平日里从不吝啬对我的崇拜之情,这会儿便在陆羽书面前炫耀起来。

于是我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向陆羽书解释:

“我偶尔会设计些服装,随手画的草图,让沈先生见笑了。”

只见陆羽书神情恍惚,微微蹙眉,似乎陷入沉思。

他欲言又止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略显迷茫。

我想开口,却不知该如何措辞。

毕竟我与他之间已经天各一方。

无数个他,终结亦是新生,并不独属于我。

在这个世界里,现在的陆羽书,对我而言只是偶然相识的后辈沈先生,不复昔日亲密。

江墨川不知何时走到我身旁,一只手轻轻搭上我肩头。

这动作充满了占有欲,我心不在焉,也没留神,如梦初醒般地转过脸。

“母亲,是我。”

他仔细打量我,察觉到我与陆羽书之间的微妙氛围,挡在我身前。

“沈兄,叶梨小姐正在那边等你,不该让美人久候,错过良辰美景。”

这番话听起来彬彬有礼,但其中的逐客之意昭然若揭。

就连迟钝如春兰都察觉到了异样,紧张地拉了拉我的衣角,小声提醒:

“夫人,我们也该和大少爷回去了。”

我点头,心绪复杂。

因为脚踝扭伤,江墨川搀扶着我慢慢走回车里。

回头一瞥,陆羽书的身影依旧在原地,目光久久不曾移开。

令人心碎。

回程路上,江墨川罕见地沉默,既不提我与陆羽书的偶遇,也不问我今日为何出现在郊外。

9.

我一瘸一拐地下了车,江墨川先一步走到门前,突然停下脚步,转身大步走来。

他二话不说地将我抱起。

他托住我的背,勾着我膝弯,一用力,我的侧脸便贴上了他坚实滚烫的胸膛。

成熟男性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,短短三年,青涩单薄的少年长成了玉树临风的俊美男子。

我抬起脸,恰好能看清他的轮廓。

白皙如玉,唇线锋利,初长成的青年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英俊,眉间轻轻蹙起,沉沉的压迫感就升腾而起。

帅是帅,可惜心思太深,总想控制我的那种。

我收回打量的目光,就听见江墨川轻笑一声,紧盯着我的双眼侵略性极强。

“母亲,还在想着沈先生?”

他依旧不肯改口叫我“妈妈”,听惯了“母亲”,我也懒得纠正。

只是这话听起来充满了醋意,仿佛在暗示我与陆羽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。

我伸出手指,在江墨川的额头上重重一戳,学着他语气,哼哼地回击。

“对,我要改嫁,行了吧?”

“......”

江墨川眼神骤然变得幽深,嗓音忽地沉了几分。

“你敢?那我就亲自去沈家,把属于我的人抢回来。”

乍一听,有些歧义,我也懒得纠正,给叛逆继子顺顺毛。

“幼稚,我才不改嫁,等我老了走不动,就让你照顾我。”

车子很快驶进了家门口的停车场。

傍晚时分,夕阳西下,落地窗映出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光芒。

江墨川跨过门槛,放下我。

“母亲受伤了?”
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
江雨澜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盯着我,而后冰冷的目光往下,瞬间就看出我站姿的异常。

一眼就发现我扭伤了脚踝。

他起身,快步上前,将我扶至餐桌前坐下。

满桌菜肴皆是我平时偏爱的口味,角落里孤零零地摆着一盘清炒西兰花,显然是江雨澜为自己准备的。

我和江墨川回来晚了,但桌上的菜品分量丝毫未减,热气腾腾,想必是反复加热过,就等着我们回来。

这孩子,真是贴心。

我瞥了眼江墨川。

他神色如常,夹起一片火腿放入我碗中。

“母亲,多吃点,保重身体。”

江雨澜一言不发,优雅地用完了碗里的米饭,朝我微微颔首。

“我这有瓶药油,如果母亲需要,用过晚餐,到我房间取便是。”

10.

我笑着说:“真乖。”

夜色如水,洒满了露台的每个角落。我拿着手机照明,轻推开江雨澜书房的门。

暖黄的台灯勾勒出青年坐在电脑前的轮廓。他刚洗完澡,湿发披散,只穿了件宽松的白T恤和休闲裤。领口大开,胸肌若隐若现,线条分明。一缕黑发从耳后滑落,搭在颈间。比起平日西装革履的样子,此刻倒显得慵懒随性。

“母亲?”他注意到我的到来,转过头来。

我扫了一眼,确认不是江墨川后,放下手机,露出轻松的微笑。“在忙什么呢?”

江雨澜愣了一下,随即微微勾起唇角,姿态温顺。“在看些资料。”

正如他所说,电脑屏幕上打开着几个PDF文档,桌边还堆着几本厚重的纸质书籍,十分专注。

我坐在沙发上,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。原来是些都市传说和灵异故事集。虽然荒诞不经,但着实有趣。

我看得入迷,忽然感觉脚下一凉。江雨澜不知何时蹲在我脚边,脱下了我的一只高跟鞋。

我手指一颤,紧紧抓住了书页。江雨澜默不作声,修长的手指捧起我的右脚,小心翼翼地褪下丝袜。

这一对比,我才发现他的手掌有多大,而手腕纤细,突出的腕骨充满力量感。那握笔磨出的薄茧摩擦着脚踝,令我头皮发麻,不由自主地往后缩。

可江雨澜另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我的小腿,将我牢牢控制在掌心。

“别乱动,我来帮你消肿,不然明天会更难受。”他甚至没用敬称。

我屏气凝神,努力忽视心中那股诡异的暧昧感。江雨澜认真地为我按摩。

药膏清凉滑润,我的脚踝在他双手间,仿佛变成了离水的鱼,燥热难耐。又动弹不得,只能任由他揉入粘稠的药膏,再揉开泛红的肌肤。

又疼又辣。我浑身发抖,其他思绪都被抛到九霄云外,只想赶快结束这场煎熬。

直到他放开手,我才颤巍巍地把双脚往沙发上一缩,再也不愿多涂一点药了。生怕今晚交代在这里。

而江雨澜的视线转向了我放在茶几上的糖果盒。

“母亲,带了什么?”

11.

我痛得头晕目眩,随手从盒子里拿出一颗薄荷糖,塞进他嘴里,示意他别再说话。

江雨澜眼神闪烁,舌尖轻卷,将糖果含住。那柔软湿润的触感划过我的指尖...

是他的舌头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手指。

他轻笑着说:“原来爱哭的小朋友,真的有糖吃。”

一室寂静,我听见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。

“怦、怦。”

不对劲。

我匆忙把药膏塞进包里,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
在小区的人工湖边喂了半个多小时的锦鲤,我才平复心情,慢吞吞地往自己的房间挪。

没想到走出几步,又碰到了江雨澜。

他站在月光下,肤色白皙如玉,依然是那副湿发T恤的模样。看到我手里拿着的药膏后,眉头微皱。

我抢先开口:“刚才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,怎么又从游泳池那边过来?”

江雨澜露出困惑的表情,沉默片刻,随口解释道:“不小心弄湿了衣服。”

我心说,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
分别后,我第一次梦见了陆羽书。

随着梦境展开,身体不受控制,走进了从前和他一起工作的办公室。

只见门边放着个小香薰机,散发出淡淡的桂花香。

陆羽书微笑着,朝我招手。“小梨,我刚收到一本新的小说集,你来看看喜不喜欢?”

他知道我一向喜欢看些奇闻异事,经常在网上搜集这类故事,拿来给我解闷。

我没接,而是拿起他桌上的速写本,狡黠一笑。“你又在画我,墙上都挂满了,如果全是画中美人,让你选一个做二老婆,你选不选?”

陆羽书忍俊不禁,假装要抓住我高举画本的手。“都不选,我这辈子只要一个老婆,足够了。”

我一边躲,一边笑。不知怎的,竟然吻到了一起。

陆羽书这个人,清雅如玉,就连亲吻也柔软得像初雪。

让我极其痴迷于撩拨他,挑逗他。

只需轻轻一咬,那清冷的面容就会泛起潮红,眼神明亮得像是星光,眼底满是闪烁的欲望。

他用舌尖解开了我的衬衫扣子。

那支用来素描的铅笔,落在我锁骨上。

勾勒出一朵朵如雪般洁白的梨花。

他深情地亲吻我的肩头。

“静美如月下美人,清香未随风散。

“真美。”

在坠入这甜蜜迷人的梦境之前,我咬着唇,看清了他衬衫上微微晃动的白色梨花胸针。

......

一顿早餐,我吃得心不在焉。

12.

江墨川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,状似随意地提了句。

“别墅区的温泉池水位涨了,要不要去看看?”

他这么一说,我倒是想起之前确实计划过去泡温泉,只可惜这几年水位一直不稳定,看着半空的池子也没什么意思。

距离不算远,正好可以散散心。

我也就随口答应了。

没想到去别墅区的豪华SUV后面,还跟着辆小跑车……

江墨川拿出手机,冲我挑了挑眉。

“我们跟母亲同路,正好也要去别墅度假。”

这话说得倒是风流倜傥。

江雨澜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,唇角挂着温和的笑。

“哥哥是担心母亲。”

相比之下,还是乖巧的江雨澜更让我感到亲切。

至于江墨川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,给我我都不敢要。

一路奔波,刚到别墅,我就裹着毯子睡了个昏天黑地。

醒来时天色已然擦黑,一轮新月高悬,繁星点点,银辉如水。

我没叫助理跟着,踩着拖鞋,又披了件外套,往温泉区走去。

池边水雾缭绕,朦胧的热气、氤氲的白烟袅袅升起,消散在夜色中。

这温泉的设计十分巧妙,依山势高低落差,造出一道瀑布般的水帘,周围用应季的鲜花点缀,中间则以巨石隔开,分出男女区域。

堪称是一家人度假的好去处。

我选了远离水帘的一侧,在池边较浅处舒适地泡着。

本以为逃出城里,就能不去想起陆羽书,可一旦放松下来,思绪便不受控制地飘向他,越想越心惊。

他认出了我的设计。

那个雪瓣黄蕊的图案,是在我还是陆羽书未婚妻“叶梨”时,跟叶家长辈学来的。

我会在他衣服的袖口、领边绣上一朵小巧梨花。

可作为游戏NPC的叶梨,真的有这样的习惯吗?

我记不清了。

陆羽书……

我心绪不宁,趴在池边,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
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从梦魇深处传来,忽远忽近,夹杂着零星的水声,潮湿、黏腻,浸透着令人心悸的欲望。

潜意识里的危险预感不断示警,仿佛有什么即将挣脱束缚。

我挣扎着醒来,一睁眼,瞬间清醒。

谁会在这时候来温泉池?

我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从巨石缝隙偷看。

只见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我,单手撑在池壁上,腰部微微弓起。

13.

湿漉漉的黑发下,宽阔的后背蒸腾着雾气,水珠顺着肌肉的起伏滑落,汇聚在腰窝处。

修长有力的身躯,如同一把刚从锻造炉中取出的利刃,散发着惊人的热度。

这么烫……碰上了一定会融化。

他发出低沉的喘息。

“母亲,帮我……”

这一声惊雷般炸响,透着难以言喻的渴望与灼热。

这一刻,我几乎可以确定眼前半浸在水中的人是……

江墨川。

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我的处境好转。

我闭上眼,睫毛剧烈颤抖,心跳如擂鼓,身体也开始发烫。

多么荒谬……

我养了三年的继子居然对我心怀欲念,渴望我,抱着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想法。

待水声平息,我藏在巨石后,浑身发抖。

双腿发软,心跳加速,试了好几次才从池子里站起来。

慌不择路地,我闯进了江雨澜的房间。

他头发微湿,随意披着件浴袍,正在给花盆里的多肉浇水。

见我神色慌张,他停下动作,露出担忧的表情。

“母亲,怎么了?”

我张了张嘴,心里乱成一团,满腹的话却说不出口。

难道我该说,我的继子,你的亲哥,对我有那种不该有的想法?

我慢慢平复呼吸,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慌乱,竟然抓住了江雨澜的手臂。

江雨澜给我倒了杯热茶。

我捧着茶杯,心神不定,几次想旁敲侧击,却在江雨澜清澈的目光下败下阵来。

反倒是他,随意地开了口。

“母亲刚才去温泉池了?”

我下意识地回答:“是啊。”

回过神来,江雨澜已经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压了过来,亲密地拥住我。

他低低笑了声。

“真巧,我也去过。

”母亲是不是看到我了?“

仔细听去,此刻耳边的声音与他平日清冷疏离的语气大相径庭,反而多了几分轻佻与缠绵,跟江墨川简直如出一辙!

我心头一震,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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