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妈妈站在谢氏大楼楼顶,警察、消防已经就位。
谈判人还在不停劝说宋妈妈,可她早已站在栏杆外,一手虚握,一手拿着手机,只要手松开,就会立刻掉下去。
穆晴冲开人群,走上前,指着宋妈妈大骂:“不愧是教出小畜牲的大畜牲,连手段都一模一样,你有本事就跳下去啊!”
穆晴被警察拽着拖回去,她还不服,被警察瞪了才停住。
宋妈妈面带笑意,一脸淡然。
“我会死的,但在死之前,我一定要还小繁清白。”
“圣心美容医院违法执行手术,不给小繁打麻药,他疼到肝脏爆裂,心脏破损。”
“穆晴,你强行带走小繁,命令医生生剥了他全身的皮,最后害他失血过多,感染而死。”
“践踏他最后的骨灰,违法推倒孤儿院,将无辜的孩子们赶到大街上,无家可归。”
“还有那些照片,你就是猪脑子才会相信那是真的,身为他最爱的人,亲手把他送到网上受人指点审判,你根本不配为人。”
“最后是你自己,你没脑子被骗被羞辱,不查不想,不找真正害你的人报仇,直接把责任推到小繁身上,你就是自私自利的恶魔!”
说完,宋妈妈释然一笑,松开了手。
<6不!
我奋力向宋妈妈飞去。
"
写满孩子欢声笑语,以及我美好记忆的楼房轰然倒塌。
宋妈妈拖着瘦小干枯的身躯拼命阻拦,蹒跚的。割得满身是伤。
“不!不是的,那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被巨大轰鸣淹没。
我全然忘记自己已经死了,冲到车前想挡住它们。
只能被毫不留情穿过。
我急到跪下,双手不停捶地。
饱含怨念的泪珠砸在地上。
穆晴,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多看一眼呢?
你能看到的,那些都是定时发送的邮件啊。
而且每一封都是我的遗言!
宋妈妈和孩子们被保镖死死困在安全地带,只能眼睁睁看着孤儿院轰然倒塌。
我哭到全身麻木,看见穆晴眼里闪过兴奋的光。
我一直知道的,她不止恨我,更恨这座孤儿院。
因为曾经,这里发生过最让她痛苦,最难以启齿的羞辱。
3
“咳咳……”
听见谢湛微弱的咳嗽,穆晴赶忙回到车里关紧窗户。
“呸,真是和谢繁一样脏!”
“阿湛你再坚持一下,我们马上就回医院去。”
一路上谢湛都在咳嗽,穆晴急到满头大汗,立刻让院长在门口等着,恨不得直接飞回去。
这时候还不忘骂我,“谢繁果然是个祸害,要不是他,怎么能害你咳嗽这么厉害!”
等检查结果出来,穆晴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。
谢湛出现了排异反应,严重了会死。
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和我换一次血。
没等穆晴说话,谢湛强撑着坐起来,眼里含泪,虚弱又懂事。
“穆晴,不行,不能再让哥哥因为我受到伤害了。”
“都是我抢走了哥哥的位置,这是我应得的,穆晴你不要再因为我为难哥哥了,就让我这样去吧,我只是,还舍不得晴晴呀!”"
我拼命将它挣脱,蛇毒已经发作。
我用尽最后力气打了急救电话。
等醒来,陪在我身边的竟然是宋妈妈。
那天后,爸妈用50万把我赶出家门。
穆晴在一旁冷冷的盯着我,怒骂我活该。
至此,我真的被谢湛夺走了一切。
所以,我的皮肤、血液,乃至生命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吗?
那就找吧,我已经开始好奇,等穆晴发现,我连骨灰都被她扬了之后,她会是什么反应。
4
保镖汇报,给宋妈妈发邮件的IP地址,就是这家美容医院。
穆晴立刻冲过去询问。
路上听见两个清洁工闲聊。
“赶紧找新工作吧,听说医院出了重大医疗事故。”
“一个男生没打麻药就被取掉了几乎全身的皮,竟然还被忘在了手术室里。”
“等发现的时候,地板都被血泡透了。”
“要不是漏血被楼下发现,还不知道要忘到啥时候呢。”
“王姐去打扫直接吓晕过去了,听张哥说,洗了快二十次还有血呢!”
穆晴脸色僵硬,直接拉住其中一人。
“你说的那个男生,脸上是不是有一道贯穿整脸的疤?”
清洁工摇摇头,“我没看见女孩,但我知道她妈妈挺漂亮。”
穆晴这才松了口气,放走了他。
毕竟宋妈妈现在的样子,怎么也跟漂亮沾不上边。
我看着她只觉可笑。
明明是她害宋妈妈变成现在这样,可她竟然完全不记得宋妈妈以前的样子。
穆晴看着我的出院记录,猛拍桌子。
“畜牲!她就是故意改IP地址来羞辱我,他肯定躲在某个地方看我被他戏耍。”
“派人把宋秀娟绑起来拷问,我就不信他嘴也这么硬!”
听到宋妈妈,早已麻木的我忍不住冲上前扇她两巴掌。"
她眼泪已经流干了,只能一遍遍质问。
“你明明说过他是你最爱的人,我的小繁明明那么善良,可为什么连死,你们都不能让他好好走!”
穆晴不耐烦的踢开宋妈妈,一脚一脚在她身上发泄。
“我倒是巴不得他早点死,可没赎完罪,那个祸害怎么敢死?”
她的脚每次都带起我的骨灰,直到保镖告诉她,没有在孤儿院找到我,她才厌恶将脚上的灰在宋妈妈身上蹭干净,然后又猛的加重力气踩上宋妈妈的肩,像是要把她的骨头踩碎。
“还敢包庇他是吧,让他明早之前滚出来,否则,这家孤儿院,还有这里所有的孩子,都得因为那个祸害遭殃!”
她眼里的狠毒那么清晰。
转身走时,还不忘狠狠往我骨灰上再踩一脚。
几十个保镖也跟着踩过我的骨灰,鞋底上带的粉末在院子里留下无数脚印。
我的心几乎要碎掉,拼命扑过去,想要扶起伸手死死护着我仅剩骨灰的宋妈妈。
魂魄轻轻从宋妈妈的身体穿过,我忽然痛的不能呼吸。
是啊,我已经死了。
就算我活着,我身上也没有一块能换给谢湛的好皮了。
所以穆晴,放过宋妈妈吧。
院子里终于恢复寂静,宋妈妈小心挪开身体,一点点捧起我的骨灰。
小小的骨灰盒被摔得四分五裂,尖锐的木刺扎进她的手心,将她扎的鲜血淋漓。
宋妈妈却好像察觉不到一样,认真拼好木盒,至若珍宝一般将我的每粒骨灰,装进盒子。
做完一切,她又若无其事的,忙着给孩子们做晚饭。
直到四下无人才敢吐出一口鲜血。
颤抖着掀开衣服,缠满绷带的腹部已经被鲜血浸透。
我哭着扑上去,这是当初宋妈妈为了给我筹手术费,在肚子上开了口子,抽了无数次血留下的旧伤。
可钱还是不够,她才他跪在了穆晴面前,哀求穆晴能借她一点点钱。
可穆晴正忙着给谢湛送礼物。
看到挡路的宋妈妈,她毫不犹豫的一脚踹过去。
那天宋妈妈很久没能爬起来。
她身体下的血流了一地,却还是执拗的想替我求一条活路。
可她从早跪到晚,等到的,只有我的死讯。
旧伤未愈,又添新伤,宋妈妈面如金纸,嘴唇苍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