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对我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君,从江南带回一名女子。
我不愿与人共享丈夫,八月酷暑,我跪在殿外自请废后。
李泽平却不肯,对我步步紧逼。
后来我妥协顺从了。
他却大惊失色,求我放过他。
1.
八月的天气酷暑难忍,汗水从我脖颈间流下,浸湿衣衫。
我已经身形不稳,却仍固执的跪着。
「臣妾自请废后,望陛下成全。」
从大殿内走出一道明黄的身影,李泽平面色微冷,极力克制着怒火。
「你为何一定要如此,我不过是想封玉儿为妃,你是皇后她根本碍不着你什么。」
玉儿是李泽平江南巡游时遇见的女子,江南女子温婉可人,性子柔顺。
只一眼李泽平便爱上了,不惜违背对我的诺言也要纳她为妃。
我面色平静地看向他,「你答应过我,此生只有我一人。我信了,可你却做不到。既然这样,为何不放我自由。」
李泽平被我噎住,满是怒火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愧疚,见我仍是态度冷淡他有些生气。
「你又这样,每次只要有什么不如你意的事你便摆出这副模样,你为何就不能像玉儿那般对我呢。」
我垂下眸子,掩去对他的失望。
「你娶我时难道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吗?」
李泽平面色猛的一沉便看着我不肯说话了。
不远处有宫人急匆匆赶来,面露焦急。
「陛下,柳姑娘突然吐血,情况危机。」
此言一出,李泽平也顾不得我还跪着,慌张的跑向柳如玉的寝宫。
我缓缓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寝宫,手中摸着李泽平曾赠与我的玉佩。
前朝戾帝暴虐昏聩,先帝不忍百姓受苦揭竿而起,我父亲便是跟随者之一。
我与李泽平相识那日,李泽平被敌军围困,我拿着长枪将他救下。
那日之后他总在我身边出现,有时我烦的不行,冲他发脾气,他也是笑嘻嘻的守在我身旁。
父兄战死那日,李泽平将玉佩送给我,说希望日后可以照顾我。
我爹只娶了我娘一人,我希望自己的夫君也只有我一人。
我将想法告知李泽平,他欣然应允。
「我此生只有阿阮一人,若有相负,天打雷劈。」
我信了,也嫁了。甘愿放弃壮阔的大漠、似水的江南,把自己困在深宫之中。
可我万万没想到,当初言之凿凿的少年早已在不断流逝的时光中消失了。
2.
晚上,我正准备就寝,李泽平怒气冲冲的踹开房门。
他咬着牙问我为什么要害柳如玉。
我有些无措的看着他,「我何时要害她了?」
李泽平拂袖摔了桌上的杯盏,双目猩红。
「玉儿中了毒!她刚刚进宫,整个宫中除了你还有谁会害她?」
我停滞了呼吸,寒意慢慢爬上心头。
「我为何要害她,因为她进了宫?因为她分走了你对我的爱?你真的以为自己在我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争抢的吗,何况我季阮从不用下三滥的手段害人。」
李泽平却怒意更甚,看向我的眼神冷冰冰的仿佛藏了刀子。
盯着我看了一会,他怒极反笑。笑着让人关了我寝殿的大门,禁了我的足。
「皇后言行无状,禁足一月。」
我从未想过我和李泽平会走到恶言相向的地步。
起初,知道柳如玉的存在时,我也曾想过不如就这样让她进宫吧,世间男子皆是三妻四妾,何况李泽平是皇帝。
但在妥协之前,我做了一场梦。
梦到爹娘尚在,恩爱如昔,阿兄和嫂嫂琴瑟和鸣,唯有我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光阴。
睁开眼睛时,阿娘的声音响在耳畔。
「阿阮,你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了吗?」
我忍不住将自己抱作一团,哭的眼泪哗哗还要压抑自己的哭声。
「没有,我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。」
那日哭过后,我就下定决心,不做他的妻了,也不做这皇后。
天下之大,总有我的容身之地。
3.
可李泽平却不肯放过我。
他面色铁青,咬着牙问我到底在闹些什么。
我极力隐藏心中的失落,固执的摇头不肯说话,我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哽咽。
李泽平以为我不想让柳如玉进宫而闹脾气,耐着性子哄了我一阵,发现我铁了心想要离开,他便不肯再见我。
即使我在烈日下跪了好几个时辰逼他出来,他也在顷刻间就被柳如玉叫走。
我总觉得李泽平变了,可我又何尝不是。
曾经我只愿一心只得一人,只愿一夫一妻,若是我的夫君想纳妾我决不会放过他,可如今若不是那场梦,我早就妥协了。
我早就不像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