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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回答,只是闭上眼,假装睡着。

他等了一会儿,见我没反应,终于叹了口气,翻身睡去。

黑暗中,我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,心里一片死寂。

4第二天一早,我还没起床,房门就被推开了。

沈诚蹦蹦跳跳地跑进来,手里挥舞着一张纸,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:“妈妈!

你看!”

我撑起身子,接过那张纸——是离婚申请报告,上面已经签好了沈剑锋的名字。

“爸爸签字啦!”

沈诚眼睛亮晶晶的,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,“这样你们就可以离婚了!

以后我就能和爸爸、刘阿姨一起生活了!”

我捏着那张纸,喉咙发紧,像是被人狠狠掐住。

原来,我的儿子早就盼着这一天。

原来,他根本不在乎我这个母亲。

我还没缓过神,客厅里传来脚步声。

刘韵娇推门进来,看到我眼眶泛红,故作关切地问:“晴宜姐,你还好吧?”

她顿了顿,语气带着虚伪的歉意:“调任名额的事,你别怪剑锋哥,她也是迫不得已……毕竟我哥哥临终前……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的得意。

我没再理会她,收拾好复习资料,把离婚申请报告折好塞进口袋,径直出了门。

我要去办理大学相关手续,然后彻底结束这段婚姻。

然而,命运似乎偏要再给我一刀。

路过公园时,我看到了他们。

沈剑锋、刘韵娇,还有沈诚。

沈诚拉着刘韵娇的手,仰着脸,声音清脆又天真:“刘阿姨,我长大以后要叫你妈妈!”

而沈剑锋就站在一旁,脸上带着微笑,没有纠正,没有阻止。

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,疼得几乎站不稳。

原来,沈剑锋不仅默认了沈诚的“母子”幻想,甚至……纵容了这一切。

我再也看不下去,转身离开,直奔婚姻登记处。

工作人员接过离婚报告,例行公事地问:“考虑清楚了?”

我点头,签下名字,没有一丝犹豫。

当离婚证递到我手里时,我终于真切地意识到——我和这对父子,彻底没关系了。

5离婚后的日子,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备考中。

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复习,深夜才休息。

沈剑锋忙于调任前的交接工作,还要辅导刘韵娇准备高考,我们几乎不再碰面。

这个周末,沈剑锋要去学校加班。

临走前,他犹豫着把沈诚交给我照看。

沈诚撅着嘴,一脸不情愿:“我想和刘阿姨玩,妈妈整天就知道看书。”

我蹲下身,平视着他的眼睛:“妈妈今天陪你玩好不好?”

“不要!”

他甩开我的手,“你都不会讲故事,刘阿姨讲得可好了!”

看着他期待的眼神,我终究还是心软了:“那你去吧,记得天黑前回来。”

下午三点,我正在整理笔记,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呼救声。

我冲出房门,循声跑到大院后面的池塘边。

只见沈诚在水里扑腾,刘韵娇站在岸边手足无措。

“救命啊!

沈诚掉水里了!”

刘韵娇脸色惨白,连衣服都没脱就站在浅水区发抖。

我二话不说跳进池塘,冰冷的池水瞬间浸透全身。

沈诚已经沉了下去,我憋着气在水底摸索,终于抓住了他的小手。

抱着浑身发抖的沈诚冲到医院,我的衣服还在滴水。

医生立即展开抢救,我转身揪住刘韵娇的衣领:“怎么回事?

你不是带他玩吗?”

“我、我就是碰到熟人多聊了两句……”刘韵娇结结巴巴地说,“我又不是他妈妈,哪知道怎么照顾孩子……”沈剑锋匆匆赶到时,沈诚已经醒了。

看到儿子惨白的小脸,沈剑锋眼泪夺眶而出:“怎么回事?”

沈诚虚弱地睁开眼睛,目光在我、刘韵娇和沈剑锋之间游移:“是……是妈妈带我去池塘玩的……我掉下去后,妈妈吓傻了……是刘阿姨救的我……”我站在原地,如坠冰窟。

六年来,我每天接送他上学,给他做饭,陪他写作业……换来的竟是这样的背叛。

沈剑锋把我拉到走廊,压低声音怒斥:“许晴宜!

你就是这样照顾儿子的?

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
我看着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,突然觉得无比陌生:“从今天起,我不做沈诚的母亲了。

这个位置,让给刘韵娇吧。”

“你胡说什么!”

沈剑锋气得发抖,“我和韵娇是清白的!

我辅导她只是因为对她哥哥的承诺!”

我疲惫地摇摇头,不想再争辩。

转身离开时,我听见病房里传来沈诚的笑声:“刘阿姨,等我好了你再给我讲故事好不好?”

走出医院大门,秋风吹干了我身上的水渍。

我抬头看了看天,距离高考还有七天。

顺利的话,一个月后我就能去大学报道。

到时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。

6一个月后,我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
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
几件换洗的衣服,几本复习资料,还有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
我坐在床边,看着空了一半的衣柜,心里异常平静。

明天就要离开了。

这个家,这段婚姻,还有那个曾经让我甘愿付出一切的儿子——都将成为过去。

傍晚,沈剑锋突然敲响了我的房门。

“晴宜,”他站在门口,语气比平时柔和,“今晚……要不要一起去看场电影?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前世,我们一家人从未有过这样的温情时刻。

现在,在我即将离开的前一天,他竟然提出了这样的邀请。

我本该拒绝的。

可鬼使神差地,我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我换好衣服,正准备出门时,电话响了。

是沈剑锋。

“晴宜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迟疑,“刘韵娇一个人在家里,听说我们要去看电影,她……”我握着话筒,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我觉得她一个人挺可怜的,就……邀请她一起去了。”

他顿了顿,“但电影票只有三张,所以这次……”我静静地听着。

电话那头,沈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:“爸爸,下次也要和刘阿姨一起去看电影!

我不想和妈妈一起去看!”

我忽然笑了。

原来,连这最后的温情,都不是给我的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们看吧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
“晴宜……”沈剑锋似乎想说什么。

“再见。”

我轻声说道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
我把离婚证压在桌上,拎起行李箱,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曾经的家。

没有留恋,没有不舍。

只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。

我关上门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火车站人来人往,我坐在候车室里,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
火车进站了。

我踏上列车,找到自己的座位,将行李放好。

汽笛长鸣,车轮缓缓转动。

这座城市,这个家,连同那些曾经的执念和痛苦——都被我彻底抛在了身后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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