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则洲的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,“江挽音,这是我妈的遗物,我会摔吗?”
“既然你只信许均成的话,我走。”孟则洲的话里藏着化不开的悲哀。
江挽音心一紧,语气柔和了些:“阿洲,不要说气话。”
看着眼神交流的江挽音和许均成,孟则洲忽然笑了。
他一股脑地将人赶了出去,江挽音的敲门声只持续了几秒随后彻底消失。
一地的狼藉中,孟则洲小心翼翼地捧起碎镯,只觉得整颗心像要被撕裂。
“阿洲,无论何时,我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身边。”
现在看来,一切都是假的。
半夜孟则洲因为伤口发炎发起高烧来,他拼命呼喊江挽音的名字却无人应答。
电话刚拨通,暧昧的男声让孟则洲陡然清醒:“学姐,小宇刚睡下,我帮你......”
“再快点,小宇一直希望我们给他添个弟弟妹妹呢。”
孟则洲下意识地挂断电话,可发重的手指却变得异常笨重。
他几乎自虐般地听完了全过程,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眼角酸涩到无泪可流。
迷迷糊糊中,孟则洲仿佛想起了从前高烧时江挽音担忧地吃不好睡不好的疲态。
他摸向无名指的位置将钻戒扔到窗外,痛得睫毛都在发颤。
浑浑噩噩一夜后,江挽音正在他的床前守着,眸中划过心疼。
“阿洲,昨晚烧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,难不成还在生气?”
孟则洲轻颤着睫毛,沉默地望向窗外。
江挽音压下心底的异样,将手中的热水袋送到孟则洲怀中。
“阿洲,你先好好修养,最近这几天我要处理些事,处理好我带你去外面散心。”
“我请了人来照顾你,不要再让我担心了。”
哒哒的脚步声很快离开,不到半小时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站在门口。
起初孟则洲还不理解,直到许均成的小号发来一封认亲请帖他才明白过来。
她害怕孟则洲毁了江宇的认亲仪式,所以才派人来看着他。
三天内孟则洲的手机一直嘟嘟作响,全都是许均成发来的视频和照片。
祝福声中江挽音握着江宇的手切开蛋糕,连同许均成俨然是甜蜜的一家三口。
第一天,江挽音带着许均成和江宇游遍了他们曾经去过的所有地方。
第二天,江挽音带着江宇和许均成在孟则洲最爱的空中餐厅吃饭。
第三天,江挽音一步一叩首给江宇和许均成求来了与他同款的护身符。
孟则洲露出抹苦涩的笑容,才发现自己的心早已千疮百孔。
三天刚过,江挽音满面春风地来到医院,手上带着孟则洲最爱的铃兰。
“阿洲,我看你面色不错,我们先回家住两天然后我带你去外面散心。”
孟则洲想起了昨晚才打下的特效药,苦笑一声。
但凡江挽音多向医生问一句就会知道他的身体情况,可她连问都没问。
孟则洲任由江挽音牵着他离开,一到江家就发现佣人的眼神明显变了。
一辆遥控飞机直冲他的面庞,关键时刻孟则洲弯腰侧脸才躲过这一击。
许均成抱着攥着操作手柄的江宇出来,一个劲地道歉,
“孟先生,真是不好意思,小宇这几天玩惯了,一时没注意到你回来了。”
江挽音象征性地说了许均成两句,明显不想怪罪的模样。
孟则洲莫名想到从前但凡有人让他不开心,江挽音都会狠狠罚对方一顿的情形。
一直到房间孟则洲仍保持沉默,视线落在一旁的钢琴上。
刚弹奏钢琴没多久,江挽音便敲响了房门。
“阿洲,我想听你的钢琴曲了,能弹给我听吗?”
第1章
最穷的那年,江挽音不惜捐卵也要为孟则洲凑够心脏搭桥手术的钱。
那时她紧握着孟则洲的手承诺:“阿洲,只要你能好,哪怕是捐尽我全身器官我也心甘情愿。”
后来江挽音白手起家成为沪圈新贵后,她包下全城的无人机主动向孟则洲求婚。
“阿洲,从今以后,你就是我的唯一。”
可就是这样一个将他视作生命爱重的女人却瞒了他三件事。
第一件,江挽音和孟则洲的结婚证是假的。
第二件,真正和江挽音领证的许均成和她还有个捐精得来的孩子。
第三件,那个孩子抢了他等了七年才等来的心脏病源。
病房外,孟则洲紧掐着手心,胸口的闷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病房内的刺眼一幕。
他最信赖的妻子正靠在许均成肩头,捧着精致的生日蛋糕向病床前的孩子祝福。
“小宇,妈妈已经为你找到了匹配的心脏,快吹五岁的生日蜡烛!”
“等我病好,第一件事就是要和爸爸妈妈去拍全家福。”
每一句话犹如利刃将孟则洲的心脏刺得血肉模糊,也把他的质问堵在了喉咙里。
寒风呼啸而来,孟则洲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狂奔,最后捂着胸口栽倒在人工湖前。
孟则洲自虐地看向手机中二人的亲密合照,眼角沁出泪花。
他和江挽音青梅竹马,相伴二十余年间是最为亲密的存在。
六岁时,江挽音和他玩过家家游戏,霸道地将他圈在身边,宣称她会一辈子陪在他身边。
十七岁时,孟则洲心脏病发作时,江挽音没日没夜地打工赚钱,最后差点坠海身亡。
二十三岁他病危时,向来坚信唯物主义的江挽音求遍全城寺庙,跪了几千石阶只为求他平安。
可到头来,他却被江挽音的谎言蒙在鼓里,他最骄傲的爱情也变成了笑话。
哭到最后,孟则洲已经晕厥过去,醒来时江挽音正紧握着他的手。
英俊的男人眼下青紫,憔悴的双眸在见到他醒来的那一刻迸发出光亮。
“阿洲,你终于醒了,要是你出事,我一定会为你殉情。”
换作平常,孟则洲肯定会感动不已,可现在的他却异常平淡。
四目相对之间,孟则洲将心底最后一丝期冀托出:“那颗心脏真得失活了吗?”
江挽音愣了一下,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。
“都是我的错,阿洲你再等等,老婆一定会为你找到更合适的心脏。”
孟则洲紧紧攥住床单,忍住落泪的冲动强撑着开口:“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