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副面孔,脸上堆满笑容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。
“哎呀程哥,刚才真是对不住,没认出您来!”
“都是我的错,您大人有大量,千万别放在心上。”
声音甜得发腻,仿佛刚才那个趾高气扬要赶我走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
我冷冷地看着他表演。
他穿着价格不菲的家居服,手上戴着一块价值五十八万的腕表。
那是去年,苏沐烟送给我的生日礼物。
刷的是我的卡。
“程然。”苏沐烟柔声说道,“北川在中大时一直很照顾我,把我当亲姐姐一样。”
“他现在刚来江城,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,我照顾他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照顾到别墅里来了?”我冷笑一声,“还照顾到把我的名字从物业登记上抹掉?”
季北川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,突然一拍脑门。
“哎呀程哥,您看这事儿闹的!”
“都怪我粗心,上个月物业来更新信息。”
“苏姐刚好不在家,我就顺手填了自己的联系方式。”
“我这就去物业处说明情况,马上改回来!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但我注意到他说话时,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敲击着大腿。
而且眼神闪烁。
从心理学上说,这是说谎的典型表现。
更让我在意的是,他称呼苏沐烟为苏姐,语气亲昵得不像话。
我没有当场发作。
“我千里迢迢赶回来,刚下飞机。”
“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?”
苏沐烟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季北川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那眼神中传递的信息,让我胸口一阵闷痛。
“程然,要不还是改天吧。”苏沐烟尴尬地解释,“北川养了不少宠物,家里太乱了......”
我不等她说完,直接推开季北川,大步走进别墅。
2
一进门,我就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古龙水味道,混合着苏沐烟常用的那款香水。
客厅的摆设已经完全变了样,我精心挑选的中式家具,全被替换成了浮夸的欧式风格。
墙上挂着的我们的合照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几幅乱七八糟的抽象画。
最刺眼的,是茶几上放着两个红酒杯。
杯底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酒渍"
,旁边是一个拆开的避孕套包装。
苏沐烟的脸刷地红了,她慌乱地冲上前,一把抓起那个包装扔进垃圾桶。
“别误会,北川偶尔会带女朋友回来过夜......”
季北川立刻接话:“是啊程哥,我女朋友上周来过。”
“苏姐人特别好,不仅让我住这儿,还同意我带朋友来玩。”
他边说边用余光观察我的反应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。
我径直走向主卧,苏沐烟惊呼一声想拦住我,但我已经推开了门。
床上是凌乱的被褥,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。
照片里,苏沐烟和季北川头靠着头,在沙滩上笑容灿烂。
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那是我们原定明年举行婚礼的马尔代夫可可岛沙滩。
苏沐烟的目光不敢与我对视,飘忽地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。
“程然,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上个月公司临时安排去马尔代夫见法国客户。”
“北川正好精通法语,所以我就把他带上当翻译。”
“这张照片,是见完客户后拍的。”
我微微皱眉。
“我记得,你自己不就是法语专业?”
季北川微微低头,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:“程哥,您别怪苏姐。”
“她本来不想带我去的,是我死皮赖脸求她,说想见见世面……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。
“您也知道,我刚来江城,没什么朋友,苏姐就是我最亲的人了。”
我盯着苏沐烟。
她的睫毛微微颤抖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额角甚至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心虚几乎写在了脸上。
我冷冷地问:“是吗?”
“那照片里的沙滩,怎么和我之前订的婚礼场地一模一样?”
苏沐烟的脸色有些煞白,强行解释:“那只是巧合,马尔代夫的沙滩都长得差不多……”
季北川见状,立刻插话。
“程哥,苏姐没骗你,那的沙滩确实都差不多。”
“一般人根本认不出来。”
我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卧室和茶几上的红酒杯。
最后落在苏沐烟无名指上。
那里本该戴着我们的订婚戒指,如今却空空如也。
我指了指她的手,问道:“我送你的订婚戒指呢?”
苏沐烟眼神再次游移"
苏沐烟咬了咬嘴唇,急忙解释:“不是的!北川他胃不好,吃不惯外卖,我怕他饿着才学的做饭。”
“而且他真的很优秀,工作上帮了我很多,上次法国客户的项目能够谈成,就是多亏有他。”
“够了!”
我抬手制止她的话,转身推开书房的门。
然而眼前的景象,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母亲的遗像歪斜地挂在墙上,相框玻璃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。
遗像下方的书桌,她的日记本和几封泛黄的信件被随意摊开。
上面沾满了干涸的黄色污渍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猫尿腥臊味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!”
我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。
苏沐烟支支吾吾道:“可,可能是北川养的宠物不小心……”
“不小心?”
我一把抓起被尿液浸透的日记本,纸张在我手中脆弱地散开。
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!他居然让畜生在上面随意撒尿?!”
“程然,你冷静点!”苏沐烟试图解释,“北川的狗和猫很乖,他平时也很注意管教,这次一定是意外。”
我猛地甩开她的手,指向书架上被啃出牙印的相册。
“那些也是意外?”
“我母亲留下的所有东西,全被毁了!”
苏沐烟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这时,季北川慢悠悠地晃到门口,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。
“程哥,对不住啊。”
“我家宝贝们有点认生,看到陌生人的东西就爱搞破坏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笑了笑。
“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。”
“你放心,我明天就让人重新打印这些相片,保证跟之前的一模一样。”
我忍无可忍,一把揪住季北川的衣领,将他狠狠抵在墙上。
“立刻马上,带着你的畜生滚出去!”
4
季北川却丝毫不慌,反而挑衅般地冲我挑了挑眉。"
转头望去,三条狗发疯似的乱窜。
其中一只贵宾犬叼着我收藏的绝版球鞋啃得正欢。
“糟糕,宝贝们怎么全跑出来了?”
季时川慌慌张张地跑出去。
“天啊!它们一定是知道要搬家,焦虑症发作了!”
说着就去追狗,却故意在客厅里横冲直撞,把酒柜上的名贵红酒又碰倒了两瓶。
苏沐烟急得团团转:“程然你看,它们真的不能随便换环境!”
话音未落,那只哈士奇突然跳上沙发,对着我的定制靠枕就是一泡尿。
季时川“哎呀”一声,动作慢悠悠地掏出纸巾。
“不好意思啊程哥,它很乖的,平时都是在后院解决的。”
“因为受了惊吓才会这样。”
擦的时候还故意把尿渍抹得更大片。
苏沐烟转头把我拉到一旁。
她声音轻柔,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浑身发冷。
“程然,你也看到了,时川和他的宠物都不想离开这里。”
“要不这样吧,反正这个小区还有空着的别墅,你再买一栋好了。”
“这栋就留给时川,他都住习惯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:“你是要送给他?”
“当然不是送,而是租。”
“租金就按照之前说好的,一个月一块钱好了。”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才确认这不是玩笑。
季时川此时又开始作妖,抱着受惊的小猫夸张地说:“程哥,你看你把宝贝们都吓到了。”
“要不你先离开这里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。”
“离开?”
我冷笑一声,怒意彻底暴发。
“凭什么让我离开?”
“苏沐烟,我看你完全忘记自己身份了!”
“一个小小的司机女儿,居然敢让别人爬到我头上拉屎拉尿!”
“今天不弄死你们这对狗男女,我程字倒过来写!”
"
我计划出差一年。
临走前,未婚妻让我把刚装修好的别墅钥匙给她。
说好每个月转我一块钱,当作租金。
我笑着答应了。
生意进展意外顺利,我半年不到就回了国。
打算给她一个意外惊喜,于是没有提前通知。
没想到按响门铃后,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。
他怀里抱着猫,身后还跟着好几条宠物犬。
看了拎着公文包的我一眼,挥挥手。
“去去去,我家别墅自住的,不卖。”
1
我愣住了,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可抬头仔细核对门牌号,是我买的别墅,没错啊。
“还不走?我叫保安了!”
正要发问,陌生男人不耐烦地关上门,留我一个人站在台阶上。
我心头升起阴霾。
公文包里精心准备的礼物盒,突然变得无比沉重。
“喂!我们这里是高档别墅区,外人不能随意逗留!”
一名保安小跑过来,脸上带着戒备。
我赶忙解释:“我姓程,是这房子的业主。”
保安却皱眉摇头。
“不可能,季先生都住这儿半年了,而且物业处登记的业主名字只有他和苏小姐。”
我的心一沉。
正要开口,一辆宝马从远处驶来。
停好后,苏沐烟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下车。
看到我的瞬间,愣住了。
连纸袋里的口红掉出来都不知道。
“程然?”
“你,你怎么回来了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