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让我难受。我垂下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我没有做过。”我的声音很小,“我的签名和密钥被盗用了。”
警察冷笑:“被谁盗用?林萌瑶?陆建明?他们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,而且是他们举报的你。”
我爸被叫来问话,他颤抖着说:“他昨天就不正常了,他是不是被人控制了?”
可他拿不出任何证据。
警察的声音越来越冰冷:“周域恒,现有证据充分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我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,不想让任何人看见。
但滚烫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。
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,我把自己缩成一团,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“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些事!”我的声音嘶哑,“求求你们相信我!”
张教授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了。
他的背影那么失落,那么苍老。
经侦队长挥手:“按重大经济诈骗案立案调查,刑事拘留。”
更重的手铐锁在我手腕上。
从治安违法嫌疑人,一夜之间变成了涉案五千万的重大刑事犯罪主犯。
警局外面,记者的摄像头对准了林萌瑶和陆建明。
陆建明面对镜头,表情痛苦:“我们都没想到域恒会做出这种事,他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。”
林萌瑶哭得梨花带雨:“我们对他的父母表示深切的同情,希望他们能坚强起来。”
手机屏幕上,新闻头条已经出现:《法学院天才少年沦为巨额诈骗犯,人性扭曲还是另有隐情?》
我被押着走过走廊,与我爸擦肩而过。
6
当我即将被押往看守所时,我突然抬头,看向那个经侦队长。
“警官,确认一下,案发时间是昨晚8点30分?”
经侦队长不耐烦地挥手:“证据确凿,你还想狡辩什么?赶紧走!”
我笑了。
“那么昨晚8点到9点,我在哪里?”
审讯室里的所有警察都愣住了。
他们只关注诈骗案,完全忽略了我这个“前情提要”。
我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在贵局门口砸单车,然后被关在你们的拘留室里。全程有监控,有几十名警察作证。”
"
我爸冲进来扶住跌坐在地的我妈,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失望和痛心。
那眼神扎进我心里,比刀子还疼。
“域恒,你这是怎么了?”我爸的声音颤抖,“爸妈哪里对不起你了?”
8点28分。
8点29分。
8点30分。
时针跳动的那一刻,我感觉到某种无形的枷锁突然松开。
前世的悲剧,在另一个时空重演。
这一次,我不在现场。
我突然停止吵闹,整个人像变了个人。
“警官,我累了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我认罪,请拘留我吧。”
这种瞬间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刚才还疯疯癫癫的人,怎么突然就冷静得可怕?
我妈瞪大眼睛看着我,泪水还挂在脸上。
我爸握紧拳头,青筋暴起:“域恒,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。
警察面面相觑,最终决定先将我收押观察。
“两位家长,建议你们明天再来处理。孩子的情况……”年长的警察欲言又止。
我爸扶着我妈站起来,我妈已经哭得说不出话。
走到门口时,我爸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满是绝望和不解,瞬间老了十岁。
拘留室很小,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马桶。
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,财经频道的主持人声音平淡:“XX科技公司股价今日出现异常波动,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……”
我闭上眼睛,泪水无声滑落。
爸,妈,对不起。
再等一等,很快就结束了。
外面传来看守的脚步声,有人在小声讨论:“这小伙刚才那样子,真的吓人。”
“年纪轻轻的,怎么就疯了呢?”"
“警察同志,对不起对不起,这孩子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,我们愿意赔偿所有损失,求您让我们把他带回家。”
我妈拉住我的手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域恒,跟妈回家,有什么事回家说,别在这里——”
我看着她们焦急绝望的脸,心脏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剜着。
前世,就是因为我,他们才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。
父亲卖了房子给我请律师,母亲每天以泪洗面,最后都含恨死在我出狱前。
但这次,我必须留在这里。
只有这样,我才能保护他们。
警察看在家长份上,已经准备办手续放人。
我猛地站起来,指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大喊。
“我不回去!我犯法了!我要坐牢!”
我的声音歇斯底里,吓得我妈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都是她逼我的!她一直跟着我!你们看不到她吗?!”
我指着墙角,眼神惊恐,身体颤抖。
“她在笑!她在那里笑!”
我爸妈彻底愣住了。
我妈捂住嘴,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。
“域恒,你怎么了?那里什么都没有啊!”
我爸气得发抖,对警察说话都带着哭腔。
“警察同志,这孩子肯定是精神出问题了!他平时不是这样的!”
我抓住这句话,立刻冲警察大喊。
“对!我精神有问题!我需要精神评估!”
我的表演更加疯狂,双手抱头,在原地转圈。
“他们要害我!所有人都要害我!我要待在这里!这里安全!”
警察面面相觑,程序上必须按我说的办。
年轻警察试图安抚我,但我推开他的手,缩在墙角。
“不要碰我!我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!”
我妈彻底崩溃了,瘫坐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"
他们面面相觑,大概没见过这么配合的“罪犯”。
审讯室里,我态度嚣张得要命。
承认故意毁坏财物,拒绝赔偿,坚决要求拘留。
“你知道拘留意味着什么吗?”中年警察试图劝我。
我背诵起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:“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,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,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…”
他愣住了。
我继续:“情节较重的,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,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。我砸了五辆车,金额超过两千,算情节较重吧?”
“你学法的?”
“对,所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我父母看到直播后打来电话,我直接挂断,对警察摊手:“他们也管不了我。”
警察无奈,按流程把我送进了拘留室。
我靠墙坐下,闭上眼睛。
前世的这个时候,林萌瑶和陆建明正在学校机房里完成最后一笔资金转移。
他们用我的学生卡刷门禁,用我的指纹解锁电脑,用我提前录制好的语音验证转账。
一切证据都指向我在现场。
而现在,我在警局的拘留室里。
国家执法机关给我的不在场证明,谁能推翻?
想到前世法庭上,法官问我“案发时你在哪”时,我那苍白无力的回答,我就想笑。
这次,我的答案是:“在拘留室里。”
2
我刚被带进拘留室不久,门外就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。
我妈推门而入,眼眶红肿,看到我就扑过来。
“域恒!”
她的声音颤抖,双手紧紧抱住我,身体都在抖。
我爸跟在后面,脸色铁青。
“周域恒!你疯了吗?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”
警察同志皱眉看着我们一家。
我爸立刻弯腰道歉,九十度鞠躬,声音颤抖。"
“域恒,妈妈错了,妈妈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外面,妈妈带你回家看医生好不好?”
我看着她绝望的样子,差点就要放弃计划。
但我不能。
我必须狠下心来。
“我不认识你们!你们也是来害我的!”
我爸气得直接冲过来,想要强行拉我走。
我立刻大叫,声嘶力竭。
“救命!他们要绑架我!救命!”
警察不得不拦住我爸,局面彻底失控。
最终,警察只能先把我爸妈请出去,让他们在外面等候。
我透过门缝,看到我妈瘫坐在长椅上,整个人像丢了魂。
我爸一根接一根抽烟,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。
他们在商量什么,我妈不停摇头,我爸握拳捶墙。
3
我爸妈被暂时请到门外,但他们不肯走,就在审讯室外的长椅上守着。
隔着门,我妈压抑的哭声一声声传进来,每一声都像钝刀割肉。
一位年轻的女警官给我端来热水,声音温和:“小伙子,先喝点水,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。”
我一把挥开水杯,热水洒了一地,溅到她的制服上。
“都是骗人的!你们都想害我!”我缩在椅子上,浑身发抖。
女警官脸色一变,彻底断了劝我的念头。
她擦了擦制服,退到一旁,眼中是防备和无奈。
门外传来我妈急切的声音:“让我进去!我要见我儿子!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我妈推开门冲了进来,我爸在后面试图拉住她。
“域恒!”我妈扑过来,眼泪模糊了整张脸,“跟妈走,我们去看医生,妈求你了!”
墙上的钟指向8点25分。
我的心脏狂跳,时间到了。
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最后的操作。
我猛地推开我妈,躲到警察身后,声嘶力竭地喊:“别碰我!你们都是坏人!你们想害我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