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苏渺到底去哪儿了?”
“师姐带他去楼上开房了。”有人说:“承宇喝醉了,闹着不肯回宿舍。”
我低头看着满地的烟蒂,感觉自己像一个笑话。
4.
苏渺曾说我胆子大到天塌了也敢扒开来瞧瞧。
可等我站在酒店房间的门口时,竟真切地感到畏惧。
这扇门打开了,我跟她就再没有回头路了。
电话突然嗡嗡震动,来电竟然是苏渺。
“喂,”电话那头的她喘息着:”今晚给我留个门。”
“是谁呀?”谢承宇的声音沙哑。
“…合租的室友。”
我在门外忍不住笑起来,可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。
自记事起,我就知道自己要娶苏渺。
当年苏顾两家莫逆之交,父辈笑谈间随手为我们指的娃娃亲,没人会当真,除了我。
因为我喜欢她。
所以当苏家破产后,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娶了她。
为她离开顾家,为她白手起家,为她还清债务。
…然后成为她跟别人调情时的,室友。
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。
“抱歉啊,”我慢吞吞地擦干眼泪,“做不到呢。”
一声冷笑从电话中传来:“又想把我关在门外吗?顾…你这种手段到底要用多少次才不会腻?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?”
她的尾音高高扬起,透过木门与手机内的电子音重叠。
我恍然地看向门扉,随即抬手摁响门铃。
“开门。”
5.
门很快被从内打开。
苏渺的学士衬衫被解到了第三颗纽扣,锁骨上还有鲜红的唇草莓印。"
是她天天守在公司楼下,只要我一出现就要凑上来。
足足守了三个月,不论刮风下雨,雷打不动。
什么时候变成我缠着她了呢?
我想不通。
可总之离婚协议已经生效了,剩下的交给律师就好。
“嗯,”我哑着嗓子,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可她冷冷地盯着我的脸,一言不发,好似我是个陌生人。
脸上有些凉,我用手一抹,才发现竟是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。
苏渺的脸上倏地闪过不忍。
“我先送你回去。”她俯身去拿地上散落的外套,嗓子竟也有些哑,“我本来就是送承宇过来,没准备…”
后半截话被她咽回了肚子里。
她拉着我的胳膊就要离开,却冷不防被谢承宇从后环腰抱住。
“师姐,”他哼哼唧唧,“师兄有手有脚还有老婆,要你送什么。”
“今晚要下大雨,你知道我最害怕打雷了,你不许走…”
他的声音几乎夹成鸭子。
我胳膊上的那只手慢慢地松开了。
苏渺侧过脸不敢看我:“阿深,承宇说得对。”
“总不好叫你老婆误会。”
“我还是不送你了吧。”
6.
我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。
脚步虚浮在地毯上,可偏偏头脑又冷静得可怕。
我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剩下几日的事情,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探进窗棱。
苏渺还没回来。
我只好将离婚协议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,接着拖上行李箱飞到老家。
这里是父亲长眠的地方。
他向来不看好苏渺,偏偏我为了苏渺不惜跟他决裂。
他临死都没有原谅我。
等我后悔已经迟了。"
“阿深,你怎么在这?”
她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她只有做错事的时候才会喊我阿深。
我将她拨到一边闯进房中,只见谢承宇衣衫不整地倚在床头,面色不善。
“师兄,你不回去找老婆,过来打扰我和师姐办事?”
他的眼神落在床头柜上,那里有一个刚撕开一角的避孕套。
跟家里的一模一样。
这一瞬间,所有的理智被我抛到九霄云外。
我盯住苏渺:“你要跟他办什么事?”
”上床吗?”
”…老婆。”
苏渺轻微地沉默了一会,半晌方道:
“顾深师弟,我们不熟。”
死一样的寂静在蔓延,谢承宇陡然大笑出声。
“师兄,有臆想症就去看医生,在这乱认什么老婆。”
“笑死了,你看师姐敢答应吗?”
苏渺的面容似往日般毫无波澜,平静地仿佛这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是啊,她不敢答应。
品行端正前途无量的苏师姐怎么会在隐婚的情况下,还跟别的男人暧昧纠缠。
身体忍不住晃了下。
她身后镜子中就映出了一个面容阴鸷,双眼红通红的男人。
都不像我了。
“苏渺,”我深深吸气,“我们结束了,你…”
我想告诉她我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。
可下一刻话被她高声打断。
“乱说什么?”
“我们都没开始过,谈什么结束?
她的声音重新充满警告意味,“顾深,别缠着我。”
我愣愣地看着她。
当年苏家没落后,父亲强制我与她分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