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一条,就在半小时前。
一张配图。
女人熟悉的背影,小心地搀扶着一个男人的手臂,动作是刻入骨髓的温柔。
配文:谢谢你的陪伴,未来再难我也不怕了
下面显示的位置,是市中心一家昂贵的私人心理诊疗中心。
时间,正好是她从我身边决绝离开的那个时刻。
我点开评论框,一个字一个字敲下去:我再把她老公的位置也腾给你吧?
发送后我按下了关机键。
2
我回到了和爷爷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他泡茶的淡淡清香。
灵堂是我一个人布置的,小小的黑白照片摆在中间,爷爷的笑容很慈祥。
我跪在冰凉的瓷砖上,麻木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。
手机开机,无数未接来电和短信涌进来,几乎全是苏晚晴的名字。
最新的短信是几分钟前:闹够没有?开机!爷爷情况怎么样?
我只看了一眼,就把手机扔回口袋。
灵堂里只有纸钱燃烧的哔剥声和我自己空洞的心跳。
我守着爷爷的照片,守了三天。
苏晚晴没有再出现。
直到第四天下午,一条新短信跳出来。
气消了就回来,别闹了。我知道你担心爷爷,等我忙完浩宇这边,就抽空陪你去看他
我看着屏幕,忽然觉得异常荒谬,甚至想笑。
她以为我在闹?她以为爷爷还在等我带她去看?她以为我还在那个所谓的“家”里,等她抽空施舍一点怜悯?
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点了点,我只回了几个字:我在爷爷家,暂时不回去了
然后再次关机。"
爷爷病危那天,我哭着求苏晚晴陪我。
她却被竹马一通电话叫走:“他刚分手需要我。”
我独自送走爷爷,拉黑她所有联系方式。
一个月后回家,看见竹马戴着我的婚戒。
他指着爷爷的遗物怀表:“这东西看着晦气。”
苏晚晴一把抢过怀表扔进杂物箱:“别惹浩宇不高兴。”
我默默捡回怀表,翻出尘封的顶尖学府录取书。
苏晚晴发现离婚协议后疯了:“你走了爷爷怎么办?”
我平静注视她:“你陪你的竹马疗伤那天,爷爷就走了。”
1
爷爷在ICU躺了三天,我抖着手拨苏晚晴的电话,忙音响得我心慌。
终于接通了,背景音很嘈杂。
“晚晴,”我的声音劈了叉,“你快来医院,爷爷……医生说很不好……”
她那边顿了一下,语气有点喘:“我马上到,思源你撑住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靠着冰冷的墙滑下去,把脸埋进掌心。
爷爷还在里面,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。
苏晚晴来得很快,一身长裙有点皱。
她扶住我肩膀:“别怕,我在。”
她身上有股陌生的男士古龙水味,很淡。
但我顾不上这些,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她的胳膊:“医生说……就这两天了……”
喉咙堵得厉害,后面的话成了呜咽。
她拍着我的背,动作有点僵硬。
刚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不到十分钟,她包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。
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,眉头立刻拧紧,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走到几步开外接听。"
那是爷爷留给我的唯一贴身东西,一个很旧很普通的银质怀表。
白浩宇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盯住我的脖子。
“晚晴……”他声音立刻带上了鼻音,显得脆弱又委屈,手指指向我,“那怀表……款式好老,看着就晦气……我……我心里有点不舒服……”
他抚着心口,眉头紧蹙,好像真的极其不适。
苏晚晴几乎是立刻冲到我面前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对白浩宇的紧张。
“听见没有?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命令的口吻,“浩宇现在情绪敏感,看不得这些。摘下来,别惹他不高兴。”
我下意识地护住胸口那枚小小的怀表,指尖冰凉。
“这是我爷爷的。”我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。
她像是被我的反抗激怒了,猛地伸手,一把攥住怀表的链子用力一扯。
链子勒得我后颈一阵火辣辣的疼,瞬间断裂。
那枚小小的怀表,带着爷爷最后的一点体温,被她粗暴地捏在手里。
她甚至没看一眼,直接拉开电视柜最底下那个塞满杂物的抽屉,像丢弃垃圾一样,把它狠狠扔了进去,和一堆旧电池、坏掉的遥控器混在一起。
“砰”的一声,抽屉被她用力推上,扬起一小片灰尘。
那声闷响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碎了我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留恋。
爷爷最后的一点念想,在她眼里,不如白浩宇一个蹙眉。
4
书房门在我身后关上,隔绝了客厅里白浩宇带着得胜意味的低语。
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我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心脏的位置空得发疼,像被生生剜掉了一块。
我坐了很久,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。
我走出去拉开放杂物的抽屉,伸手进去在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摸索。
很快,触碰到一片微凉的金属,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。
站起身,环顾这间曾经属于我的书房。
角落有个落灰的纸箱,装着一些我婚前的东西。
我走过去掀开盖子,摸到一个光滑的硬纸角,我把它抽了出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