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身子一僵。
想不到妹妹的演技,从小竟这么好。
父亲有些尴尬,母亲在旁边只是沉默着落泪。
“你那时看到他走路的样子,一宿一宿做噩梦哭个不停,我心疼啊!
再说你知道咱家真实资产后,不也担心,你哥这身体帮不上忙还要分你的钱,
等他以后娶了媳妇还不是被媳妇分走,男孩都是这样,不如女孩贴心,娶了媳妇忘了爹娘,所以催我带你走的那么急!
后来又哭喊着要妈妈,她就陪那扫把星一个月就回来陪你了。
女儿,咱们不欠那小畜牲什么了,咱们一家三口把日子过好,比什么都强!”
我扭曲的手指死死抓着衣角,生怕自己哭出声来。
原来我以为唯一无辜的妹妹,才是这场劫难的幕后推手。
原以为自己只是外貌变丑,现在才知道,我此生拿到的就是小丑剧本。
只不过,现在本色出演了。
妹妹终于长叹一声。
“也是,我明明小姐之身,那些年却为了演戏骗他,也跟着苦了那么久,算是妹妹尽一份心意了。”
她朝张经理递去一个红包。
“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,带他下去,按你们制度办吧。”
张经理乐得合不拢嘴,再次头如捣蒜,哈着腰揪住我衣领。
这次我也懒得挣扎,任由他一发力,在我脖子上留下深深的淤痕。
最后的时刻,我想着林晚星,心底某个角落,突然热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,没能兑现承诺。
只是……活着真的太难了。”
张经理刚拖着我走几步,突然一个瓶子飞来直直砸在他头上,疼的他立即松了手,龇牙咧嘴骂起来。
知道听见一个冷冷的女声。
“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病人的?”
我以为自己要死了,才会出现幻觉。
林晚星竟然拎着一个登机箱,站在不远处。
看向我时,一脸怒其不争
“苏泽宇,你又要放弃,忘记答应我的话了吗?”
听到这个名字,刚要返回宴会厅的几人,全都脚步一滞……
"
张经理忙弯着腰接下两个红包,嘴里溜须拍马不断。
母亲却抽出一个,执意递给我。
“看你的样子……可能也是我熟悉的那种病。
我有个儿子,如果活着的话,没准也是这个样子了。”
很好,她没有认出我。
毕竟她走时,我只是和妹妹一样走路不稳。
现在却四肢畸形,面部歪斜,身形佝偻,没有半点正常人的样子。
她眼里泛起泪花,张经理忙递去纸巾,还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“看你个死残疾,勾起苏总伤心事,还不赔礼道歉!”
我挪动着不听话的上下嘴皮,半天也没吐出那三个字。
母亲大度地摆摆手。
“别怪他,还要感谢他。
现在看,我儿子死了,反倒更好,否则变成这个样子……
唉,还好,我还算救了他。”
哦,他们真的好容易原谅自己啊!
歪斜的嘴角泛起苦笑,可看着远处笑容灿烂的妹妹,我心中连怨气都生不起来。
刚要转身,手里的扫把还是没拿稳,倒在地上。
一声巨响,引来所有人侧目。
父亲恶狠狠的目光袭来,我知道,自己要倒霉了。
2.
他几步窜了过来,指甲直怼我鼻尖。
又为了维护首富丈夫的形象,只好压低声音咒骂。
“你们老板疯了吗,弄个这种怪物给我女儿成人礼服务!
刚才吓我们尊贵的宾客一跳,再看到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弄出心脏病,你十条命都不够赔得!”
我眼圈瞬间红了。
可我这个样子,正是你婚前大意,母亲刻意隐瞒,两人又一起放弃才造成的啊!"
路上捡到钱,买一根冰棒,扭断了分着舔……
我以为,就算日子穷,我们兄妹俩也会相互扶持。
可现在的她,一身华丽礼服,头发一丝不苟,即使走路磕磕绊绊,也能一眼看出,和我已非一个世界。
张经理有些尴尬,继续弯腰解释。
“大小姐,这丑八怪刚才惊到你们了,我才带下去处理。
您放心,我有分寸,不会影响您的成人礼!”
“那你也没必要这么为难一个病人!”
妹妹义正言辞,甚至带着几分哽咽。
“要是我哥哥还在,没准也是这个样子……”
还好,他在你们心中,已经不在了。
我忍着泪,把脸深深埋进胸前。
妹妹还是慢慢挪过来,蹲在我面前。
“别怕,你还能工作,很棒了。
我爸妈选的医院很厉害,我已经好了很多,据说能痊愈。
到时我来找你,用我的零花钱送你去看病。”
我听林晚星说过那个医院,治愈要上千万。
原来一起和我分一块奶糖的妹妹,现在零花钱就有这么多。
我压住心中的苦涩,只留下一丝欣慰,麻木的点着头。
下一秒,却被出来找妹妹的父亲骂的狗血淋头。
“你个怪物,我女儿客气一下还敢答应,你也配!”
他冲上来一脚踹在我身上,怒气让他伪装的风度翩翩荡然无存。
妹妹忙拦住他。
“爸,小时候你总在哥哥睡着后,带我吃米其林。
趁他出去捡瓶子时,带我去学高尔夫和马术还看电影。
你总说男孩子将来娶了媳妇,好日子在后头,女孩子需要尽早培养,我才替你隐瞒。
我欠他太多了,帮这男孩也算补偿哥哥在天之灵,你也要拦着吗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