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降下,我看到了父亲。
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我,没有停留,没有疑惑,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。
就像看到路边一只濒临死亡的野狗。
随即升上车窗,在绿灯亮起时绝尘而去。
此刻他口中的承诺,在我听来,虚伪得令人作呕。
他认怂,不是因为他认识到了错误。
而是因为爷爷掐住了他的经济命脉。
一旦危机解除,他必然会恢复原样,甚至因为今天的屈辱而变本加厉。
可惜,爷爷奶奶终究是心软了。
爷爷哼了一声:“现在知道错了?早干什么去了!”
“陈建国我告诉你,这是最后一次!”
“你要是再敢亏待我孙子,我立马立遗嘱,把所有东西都捐了,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!”
父亲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:“不会了,绝对不会了!”
“您放心,我一定改过自新。”
临走前,我说想去村头小卖部买点东西,让爷爷陪我走了一段……
回到江城,父亲让我住回别墅,并安排我进入公司担任中层管理。
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,王琴和陈锐见到我总是笑脸相迎。
但我心里清楚,平静之下暗流涌动。
中秋节公司聚餐,我被领导轮番敬酒,醉意上头,便到隔壁空包间休息。
正迷迷糊糊时,门被推开。
一个陌生女人闯进来,不等我反应就尖声大叫。
“救命啊!强奸啦!”
同时她用力撕扯自己的裙摆和丝袜,露出白花花的大腿。
我的酒立马醒了几分。
可还没做出反应,王琴就带着几个同事冲进来把我按住,场面一片混乱。
有人第一时间报了警,警察赶到现场时,父亲才最后一个出现。
他站在警察身边,一脸沉痛。
“警察同志,是我教子无方。”"
“穷人家的孩子,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养家糊口了!”
“我供你吃供你穿,供你读完大学,已经仁至义尽!”
“从今天起,你给我出去自力更生!”
他说着,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,粗暴地甩到我脸上。
“两百块,足够你撑到找到工作了!别再说我不管你!”
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。
上一世,我听着这些刺耳的话,看着弟弟得意的笑,后妈虚伪的表演,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。
我极力争辩,说我刚毕业需要时间找工作,说现在的社会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容易。
我甚至提到了助学贷款。
那是父亲强行为我办理的,当时理由是为了不让我虚度大学时光,时刻警醒自己……
可换来的,是父亲雷霆般的一记耳光。
那一巴掌又重又狠,直接把我打懵了。
脸颊瞬间红肿起来,耳朵里嗡嗡作响,嘴里泛起腥甜的味道。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,曾经会把我扛在肩头宠爱的他,此刻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厌恶。
王琴假意惊呼着上前拦阻,陈锐则差点笑出声。
那是我尊严彻底碎裂的时刻,也是我悲惨上一世的起点。
我带着屈辱和两百块钱被推出家门,开始了暗无天日的挣扎,直到累死在外卖路上……
这一次,我没有争辩。
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暴怒的父亲。
“爸,我知道了。”
“离开之前,我就想问一句。”
“如果到了陈锐毕业那天,您是不是也会像对我一样。”
“给他两百块钱,让他立刻离开这个家,自生自灭?”
2
一刹那,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父亲先是一愣,随即脸色变得铁青。
陈锐的笑容僵住了,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。
王琴尖声道:“小默!你怎么说话呢!这跟你弟弟有什么关系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