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妹妹出了车祸,那是她自己短命,我是医生,不是神仙!”
我深吸了口气,弯腰将这骨灰捡了起来。
看到盒子里的骨灰,只留下一半不到。
“死者为大,你好歹是个医生,却连对死者起码的尊重都没有!”
我紧紧的攥着拳头,脸色铁青的说道。
面对着我的控诉,林轻舟不耐烦的说道。
“火葬场里面一天不知道烧多少人,那些骨灰早混到一起了,根本分不清谁跟谁,整那么多有什么用?只要留点够下葬,不就行了。”
我让他生生气笑了,这是一个人该说的话吗?
“老师,师娘,你们两个人不要吵了,这件事情都怪我。”
见我们两个人吵作一团,张依晨突然抽泣的说道。
“当时是我过去装的骨灰,早知道我就多装一点,那怕洒了也能多剩点。”
“这件事情怎么能怪你?”
林轻舟宠溺的拍了拍对方的头。
转头不屑的撇向我说道。
“她一个做姐姐的,将自己妹妹的尸体丢在医院里不管不问,还想借着自己妹妹的死来讹诈我们医院。”
“你好心好意的替她将骨灰带了回来。”
“可她不仅不知道感恩,还想将责任推到你身上,这才是没有良心。”
我差点让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,给气的情绪失控。
这简直太荒谬了。
一个骨瓣减压术,都能把人治死。
他是从哪儿舔了张大脸,想要让我感恩的?
不过,我身为前嫂子,真没有可介意的。
倒是他这个亲哥哥,要是想要感恩害死自己妹妹的人,那我同样没什么意见。
“老师,你别这么说师娘,师娘可能刚刚失去了妹妹才会失了方寸。”
张依晨假惺惺的撅着小嘴,眉眼含笑的捂住林轻舟的嘴巴。
林轻舟眼底,顿时闪过一抹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看到这一幕,我心如刀绞。
“师娘,这人的命天注定,你还是让她早点入土为安吧,在外面很容易被挫骨扬灰的。”"
妹妹出了车祸,我立即打电话给身为神外圣手的老公。
他允诺自己会亲自主刀。
可等到了手术室,老公却让自己还没有毕业的实习生张依晨作为主刀。
他跑到旁边修改起对方的毕业论文。
“老师,我,我刚才在割颅骨的时候,不小心切到了患者的大脑。”
“现在血止不住了怎么办?”
张依晨突然脸色煞白,慌乱的跑了过来扑入到他的怀里,哭的梨花带雨。
老公扫了眼心电仪上的那道横线。
沉默片刻,温柔的拍了拍对方的头,细声安慰道。
“你放心,一切有我。”
转头出了手术室,他对着满脸紧张的我,淡淡的说道。
“手术失败,为你妹妹准备后事儿吧。”
“一个普通的骨瓣减压术,怎么可能失败?明明进手术室的时候她还好好的!”
我红着眼睛,想要冲进手术室。
但让老公一把推开。
“我说失败就是失败了,还有什么好看的?这就是你妹妹的命!”
他不耐烦的说道。
“这么严重的车祸,本来就没有抢救的必要,她早点死也省的受罪,沈安然,你不要无理取闹了!”
说着,他拉起惊慌无措的实习生径直离开。
我盯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。
张依晨还偷偷的回头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。
我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他不会以为,刚才手术台上躺着的是我妹妹吧?
……
“沈总,人死不能复生,还请您节哀顺变。”
助理暗叹了口气,满脸同情的看着我。
而我淡定的说道:“我有什么好节哀的?”
助理怔了下,还以为我是因为伤心过度在说胡话,她眼底的怜悯更甚。"
“沈总,您要是怀疑这个手术有问题。”
助理有些迟疑的说道:“咱们要不要联系公司的法务部门,对他们医院进行起诉?”
“起诉倒是不用了。”
“不过,法务部门还是要联系,你让他们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。”
我说完抬头,目光落在转角处林轻舟跟张依晨的背影上。
身为罪魁祸首的张依晨,现在竟丝毫没有刚刚治死人的愧疚。
她整个人正亲昵的靠在我老公的身上。
林轻舟宠溺的勾了勾对方的鼻子。
这两个人当着我的面,旁若无人的调情,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。
我真好奇,林轻舟一旦知道。
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,根本不是我妹妹。
而是他自己一直当做心肝的亲妹妹时,是否还能笑的出来?
在这时,有位护士拿着一份死亡证明要我签字。
“这人既然是林轻舟给治死的,这字还是让他亲自签吧。”
我冷漠拒绝。
他自己的亲妹妹,跟我这个做嫂子的有什么关系?
何况,我还即将要变成前嫂子了。
“沈女士,我理解你的心情,但你要考虑清楚了,林主任才是你老公!”
这位护士皱着眉头提醒道:“一旦你闹起来的话,对林主任他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的。”
我冷笑连连,记下对方工牌上的名字,转手一个投诉。
见状,这护士的脸色变的极为难看,恼怒的说道。
“行,你不愿意签字,那我只能通知林主任,让他亲自找你了!”
当初,林轻舟刚入职。
我为了能让他更好的融入职场,给他们科室捐赠百万,改善工作环境。
医院里上的院长,下到护工,都知道我爱极了林轻舟。
对方才敢有恃无恐的威胁我吧?
可现在,我对林轻舟的心,已经彻底死了!
这个时候再拿他威胁我,只显得可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