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经理急了,腰弯的幅度更大了。
“对不起苏先生,是我们疏忽!
我们老板为了爱心企业名号,非弄些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撑门面。
我这就把这丑八怪领下去好好教训一通!”
父亲用眼角瞥着我,忍不住掩住鼻子,一脸嫌弃,怼了怼母亲。
“还好那个小畜牲死了,要是变成这个样子还活着,咱们看了还不得做噩梦!
所以查出病时我就叫你放弃,你还心软,差点酿成大祸吧!”
爸爸的敌意,我早已习惯。
毕竟小时妈妈每次宠溺我,他眼中总要迸出火来。
“你天天那么宠他干什么,我才是你老公好不好!
有这心思用在女儿身上,早成材了!”
虽不知他为何要要把自己的儿子当成假想敌,但从那之后,我的家里就过上“穷日子”。
我知道,父亲一直崇尚“饥饿教育”,总说只有经历苦难才能变成金子。
我猜,他们原计划是想我们成人礼时,告知真相。
可惜我却在那一天,吃着小蛋糕莫名摔倒在桌前,血流如注。
去医院才发现,竟是遗传性小脑萎缩。
从此错过了真相。
又或者,成全了父亲对我的厌恶。
张经理见我走得慢,气得直接拎起我的领子,在地上拖起来。
衣领卡住我的脖子,憋得我满脸紫红,扭曲的手乱抓,嘴上含糊不清,样子更加狰狞。
母亲心有不忍,刚要上前阻止,却被父亲拉住。
“还不明白吗?这种人死了比活着强。
整天在这种高档场所晃来晃去,还不是碍咱们的眼。
而且这废物身体活着连狗都不如,倒不如成全他。”
父亲得意窃笑,笑完又西装革履回到宴会上,继续为女儿的前程奔走。
我死死扯着领子,凸出的眼睛看着这一切,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心如死灰。"
她只是叹了口气,便答应下来。
听她的迷弟小护士们私下八卦,全市最豪华的梦辉酒店,只是林家产业之一。
这大小姐偏要任性,弃钱从医。
我曾问过她为什么帮我,她有些出神地望了望窗外。
“你的名字和我一个高中同学一模一样,只是……”
我知道,她咽下的后半句是——“他更英俊”。
原来她记得我,更想不到现在这个没人要的怪物,是那个曾经俊美无俦的少年。
太好了。
我口齿不清地像个病人一样回复她。
“好,我好好活,给你做成功案例。”
如果有机会临死前多见她几次,也的确不错。
我拿着名片去酒店,可惜遇人不淑,
部门经理对我这样的后门空降极为震惊与不爽。
以为是大小姐为了维系爱心企业名头随便找的摆设,因此从未把我放在眼里。
林晚星据说也出国深造了,没有她的庇护,我只能苟且偷生。
不过能有一份糊口的差事,的确再也不想死了。
只希望挺到她回来的时候,至少让他知道,我真的听她的话。
可眼前,我感觉肺里最后一口气也已消失,意识已然模糊,张经理却仍未松手。
看来,这半年从老天爷手里偷来的时光,是时候该还回去了。
突然,一个口齿同样不太清晰的声音响起。
“放开他!你这是在杀人!”
4.
缓了许久,我才看清眼前的妹妹。
十几年前在那个故意做旧的房子里,我和妹妹苦中作乐的时光倾入脑海。
半夜趁爸妈睡着,偷偷分一块化了的奶糖;
假期互相望风看电视;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