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雪居偏僻,离哪儿都远,晴虹每回去提膳都得走许久。
好在她去的早,各院的人都还没来,她刚走进厨房,就听到熟悉的嘲笑声。
“哟,我当是谁呢?这不是咱们沈小主眼前的红人,豆果姑娘吗?”一个腰身粗壮的胖厨娘正嗑着瓜子,看见她进来,立刻拔高了嗓门,像是要叫所有人都听见。
“怎么?今儿个又来得这样早,是等着捡些旁人不要的东西回去?
旁边一个切菜的婆子头也不抬,阴阳怪气地接话,“王嫂子,你可小声些,人家主子再怎么说也是个主子,万一哪天走了狗屎运,见到了殿下呢?”
“呸!见到又如何?一个连殿下衣角都摸不到的侍妾,还不如咱们这厨房里的一勺油水实在!守财奴一个,真是晦气!”
胖厨娘王嫂子啐了一口瓜子皮,正好落在晴虹脚边。
若是往常,晴虹必定是低下头,攥紧食盒,忍气吞声地快步走过去,接过那份清汤寡水不见油星的膳食。
但今日,她无须再忍受这些了。
晴虹停下脚步,不再低头,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,目光平静地看向那胖厨娘。
王嫂子被这不同以往的反应弄得一愣,随即更加恼怒,“看什么看?说的就是你!还不赶紧滚蛋,别挡着咱们干活!”
晴虹轻轻笑了一下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盖过了厨房的嘈杂,“王嫂子今日火气倒大,是灶火太旺,还是银子没揣够,心里不痛快?”
这话一出,厨房里瞬间安静了不少。
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晴虹,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?竟敢顶嘴?
王嫂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顿时炸了毛,叉腰骂道,“你个死丫头胡吣什么!我看你是皮痒了!再敢胡说八道,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连菜叶子都……”
“啪!”
她的话音未落,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她。
只见晴虹从袖中不紧不慢地掏出些什么,随手扔在了身旁的案板上。
竟是一把银花生!样式精巧,一个都有五两重,这些加起来足足有三十两还不止!
她们这一间厨房负责五品以下小主们的膳食,往常其他承徽昭训小主也会拿银子来换些好吃食,但也就三两五两,从未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。
而她们在厨房干活的,一个月的月例银子也就一两不到。
王嫂子骂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眼睛瞪得如同铜铃,死死地盯着那些银花生,仿佛见了鬼。
刚才还帮腔的婆子也张大了嘴,手里的刀都忘了动。
整个厨房落针可闻,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晴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些银花生,语气依旧不急不缓,“今日太子妃娘娘不仅帮我家小主惩罚了偷奸耍滑的下人,还让张嬷嬷亲自去内务司给我家小主选了新的宫人来 ,小主让我来要两桌席面。”
王嫂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她才认不到半年的干女儿豆苗就是被太子妃的人带走的。
“哦,对了。”晴虹像是刚想起什么,目光扫过刚才那几个帮腔的婆子,“小主还说,近日天冷,劳各位辛苦,这剩下的银子,就请嫂子们打些酒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