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冲进来扶住跌坐在地的我妈,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失望和痛心。
那眼神扎进我心里,比刀子还疼。
“域恒,你这是怎么了?”我爸的声音颤抖,“爸妈哪里对不起你了?”
8点28分。
8点29分。
8点30分。
时针跳动的那一刻,我感觉到某种无形的枷锁突然松开。
前世的悲剧,在另一个时空重演。
这一次,我不在现场。
我突然停止吵闹,整个人像变了个人。
“警官,我累了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我认罪,请拘留我吧。”
这种瞬间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刚才还疯疯癫癫的人,怎么突然就冷静得可怕?
我妈瞪大眼睛看着我,泪水还挂在脸上。
我爸握紧拳头,青筋暴起:“域恒,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。
警察面面相觑,最终决定先将我收押观察。
“两位家长,建议你们明天再来处理。孩子的情况……”年长的警察欲言又止。
我爸扶着我妈站起来,我妈已经哭得说不出话。
走到门口时,我爸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满是绝望和不解,瞬间老了十岁。
拘留室很小,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马桶。
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,财经频道的主持人声音平淡:“XX科技公司股价今日出现异常波动,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……”
我闭上眼睛,泪水无声滑落。
爸,妈,对不起。
再等一等,很快就结束了。
外面传来看守的脚步声,有人在小声讨论:“这小伙刚才那样子,真的吓人。”
“年纪轻轻的,怎么就疯了呢?”"
他们面面相觑,大概没见过这么配合的“罪犯”。
审讯室里,我态度嚣张得要命。
承认故意毁坏财物,拒绝赔偿,坚决要求拘留。
“你知道拘留意味着什么吗?”中年警察试图劝我。
我背诵起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:“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,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,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…”
他愣住了。
我继续:“情节较重的,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,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。我砸了五辆车,金额超过两千,算情节较重吧?”
“你学法的?”
“对,所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我父母看到直播后打来电话,我直接挂断,对警察摊手:“他们也管不了我。”
警察无奈,按流程把我送进了拘留室。
我靠墙坐下,闭上眼睛。
前世的这个时候,林萌瑶和陆建明正在学校机房里完成最后一笔资金转移。
他们用我的学生卡刷门禁,用我的指纹解锁电脑,用我提前录制好的语音验证转账。
一切证据都指向我在现场。
而现在,我在警局的拘留室里。
国家执法机关给我的不在场证明,谁能推翻?
想到前世法庭上,法官问我“案发时你在哪”时,我那苍白无力的回答,我就想笑。
这次,我的答案是:“在拘留室里。”
2
我刚被带进拘留室不久,门外就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。
我妈推门而入,眼眶红肿,看到我就扑过来。
“域恒!”
她的声音颤抖,双手紧紧抱住我,身体都在抖。
我爸跟在后面,脸色铁青。
“周域恒!你疯了吗?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”
警察同志皱眉看着我们一家。
我爸立刻弯腰道歉,九十度鞠躬,声音颤抖。"
“警察同志,对不起对不起,这孩子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,我们愿意赔偿所有损失,求您让我们把他带回家。”
我妈拉住我的手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域恒,跟妈回家,有什么事回家说,别在这里——”
我看着她们焦急绝望的脸,心脏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剜着。
前世,就是因为我,他们才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。
父亲卖了房子给我请律师,母亲每天以泪洗面,最后都含恨死在我出狱前。
但这次,我必须留在这里。
只有这样,我才能保护他们。
警察看在家长份上,已经准备办手续放人。
我猛地站起来,指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大喊。
“我不回去!我犯法了!我要坐牢!”
我的声音歇斯底里,吓得我妈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都是她逼我的!她一直跟着我!你们看不到她吗?!”
我指着墙角,眼神惊恐,身体颤抖。
“她在笑!她在那里笑!”
我爸妈彻底愣住了。
我妈捂住嘴,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。
“域恒,你怎么了?那里什么都没有啊!”
我爸气得发抖,对警察说话都带着哭腔。
“警察同志,这孩子肯定是精神出问题了!他平时不是这样的!”
我抓住这句话,立刻冲警察大喊。
“对!我精神有问题!我需要精神评估!”
我的表演更加疯狂,双手抱头,在原地转圈。
“他们要害我!所有人都要害我!我要待在这里!这里安全!”
警察面面相觑,程序上必须按我说的办。
年轻警察试图安抚我,但我推开他的手,缩在墙角。
“不要碰我!我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!”
我妈彻底崩溃了,瘫坐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