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个孤儿,离开我还能去哪里?”
一句话,场上安静一瞬。
我的心口骤然泛起一阵迟来的、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……原来林雪也知道,我过去的整个人生里,只有一个她。
掌心忽然摸到隐隐的湿润,松手便是一阵细微的疼。
是指甲硬生生掐出的血。
我闭了闭眼。
“林雪,这是我的私事。”
“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“私事”两个字上,刻意咬了重音。
林雪的脸,霎时黑了一截。
然而不等她说什么,一个刺耳的男声突然响起,语气嫌恶。
“我说你贱不贱啊!”
“嘴上说得好听,要真想走,还会跑到婚礼上来碍我弟弟的眼?不就是想勾着小雪不放吗?”
“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小白脸,我见多了!”
我一下子被莫名其妙的辱骂砸懵了,胸口一阵火气上涌!
扭头就要争辩。
“这位先生!我根本没有……!”
谁知话还没说完,陆叙突然打断。
“哎呀明磊,跟这种没爹生没娘养的小畜牲计较什么。”
“你都是要当傅家上门女婿的人了,为这点小杂碎气坏了自己,多不值当呀!”
一瞬间,包括林雪在内的不少宾客,脸色都是一变。
却不是因为他明目张胆对我的辱骂。
“傅家上门女婿?那个父母早逝,却硬是一个人坐上京市龙头位置的傅小姐?!”
“陆明磊居然跟傅小姐订婚了!那小雪岂不是也能攀上关系,喊傅小姐一声姐姐?”
“和傅家有姻亲,这可是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啊!”
或震惊或狂喜的议论中,所有人都忽略了陆家兄弟对我的肆意羞辱。
就连林雪,在听到傅家之后,脸上也闪过喜色。
准备安抚我的话,全部咽了回去。"
却在看见陆叙身上敬酒服时,愣了一下。
墨黑的定制礼服上,绣着我一笔一笔,呕心沥血画了小半年的苍鹰纹样,只为一场幸福的婚礼。
现在,却穿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上。
我拿着酒杯的手有些抖。
“呀,这是阿屿弟弟吧。”
陆叙笑吟吟的。
“小雪和我提起过你好多次,听说这身衣服的纹样,还是你亲手画的呢。”
“不过不专业的人嘛,画得就是粗糙。我让家里的设计师改了不少才勉强能看——你看这凌霄花,改完是不是漂亮多了?”
他指着的那朵凌霄花花,原本是我用藏针的巧思,在花心设计了一个“屿”字。
现在,被抹得一干二净。
我深吸一口气,极力维持住脸上体面的笑。
“……陆先生喜欢就好。”
“也不是我喜欢,主要是小雪偏要用这个。”
陆叙挽着林雪的手臂,故作苦恼:
“谁叫她重感情呀,什么丑的烂的都留着,也不管用不用的上。”
随着他意有所指的话,无数异样的眼神刺在我身上。
我攥着酒杯,笑得勉强。
“陆先生,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,今晚就会搬出……”
“搬什么呀,你在小雪家住了快十年,我一来就搬走,外人看见以为我多恶毒。”
陆叙轻描淡写地打断我的话。
“要我说,有些人怎么就没点自知之明呢,仗着自己是孤儿非要往人家家里赖,把婚房当福利院——”
三言两语,引来不少看笑话的目光。
我死死咬着嘴里的肉,下意识地看向林雪。
婚礼之前扣下行李,硬是不准我搬走的,分明是她。
只要她一句话,就能为我解围。
可林雪只是垂下眼,淡淡道:
“阿叙说得也有道理。”
“城郊有套空置的房,我让人收拾了,你之后搬去那里吧。”
我心头一抹冰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