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啊,就是跟不上节奏了,被淘汰是必然的。”
“五百万给临川,那是实至名归,鼓励年轻人嘛。”
“某些人老了,就该给新人让路。”
这些话语阴阳怪气,充满了落井下石的快意和扭曲事实的恶意。
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我过去九年是如何熬夜通宵,如何攻克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,如何带领团队从无到有。
他们只看到了我最近一个月的“准时下班”。
尤其是老李,平时跟我称兄道弟,此刻就属他声音最大。
唾沫横飞地说着我如何“德不配位”,如何“占着茅坑不拉屎”。
忍无可忍的我停下脚步,转身,径直走到老李的工位前。
他正说得起劲,脸上还带着讥诮的笑容。
我目光扫过他桌上印着“公司卓越功勋”的马克杯。
那是去年我带领团队拿下大项目后,公司统一发的纪念品。
一把抓起,在他惊愕的目光中,用力摔在了地上!
“砰!”
清脆的碎裂声炸响,瓷片四溅。
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的窃窃私语,所有的指指点点,全都戛然而止。
老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冷冷地扫视了一圈,他们纷纷避开了我的目光,低头假装忙碌。
我没有说一句话,转身。
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。
关上门,开始收拾私人物品。
手指拂过桌面上有些陈旧的相框。
里面是我和团队第一次完成重要模块测试后的合影。
那时候大家脸上都是真诚的笑容,眼里有光。
如今,物是人非。
心口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悲凉取代。
九年,整整九年。"
眼中一丝错愕和恼怒飞快闪过,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。
短暂的僵硬后,他嘴角扯起一个弧度。
“陈哥,我客气一下而已,你还真敢要啊?”
季临川轻笑一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这钱,是我凭本事得到的,苏总明察秋毫,认可的是我的能力和付出。”
“核心代码是我写的,加班加点的是我,你凭什么觉得这钱该是你的?”
他说着,洋洋得意地环顾了一下这间独立办公室,眼神中充满了占有欲。
“说起来,还得谢谢你主动让出了位置。”
“从今以后,这里……就是我的专属办公室了。”
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与记忆中那个谦逊的实习生判若两人。
“凭本事?”
我向前一步,逼近他。
“你指的是,把别人调试好的接口参数换个变量名,把注释重新排版,然后把整理好的测试用例当成核心算法提交上去的本事?”
“还是指当苏总路过你工位时,永远对着屏幕敲打一些无关紧要的代码,或者打开早就写好的文档页面的本事?”
我语速不快,每个字却都像针一样扎在他最心虚的地方。
这些都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细节。
他利用了我忙于家事无暇细查的漏洞,利用了他作为实习生接触不到真正核心,却能接触到大量过程文件和测试代码的便利。
在一个月内,精心营造了一种“深度参与乃至主导”的假象。
季临川的脸色变了,那点故作的高傲和得意瞬间瓦解,被一种被戳穿后的羞愤取代。
脸颊涨红,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你,你胡说八道!”
他尖声反驳,眼神却慌乱地躲闪,心虚至极。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我冷冷地说道,“那些你提交的、号称是你独立完成的核心模块,底层函数调用和逻辑结构,跟我最初搭建的框架一模一样,只是被你用蹩脚的手法封装了一层,加了点华而不实的注释。”
“需要我把原始设计稿和你的成果逐行比对,放到技术论坛上让大家学习鉴赏一下吗?”
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。
他最大的短处就是技术根基浅薄,经不起真正的推敲和审视。
苏沐然不懂技术,容易被表象蒙蔽。
但技术圈子里的人,眼睛全都是雪亮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