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接通,我爸的声音带着关切:“阿言,最近怎么样?你上次说放弃考研,申请国外学校的事,是认真的吗?和梦瑶……”
“爸,”我声音平静,“我和白梦瑶分手了。很认真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我继续说:“藤校的offer我已经申请了。我想出去看看,想去更好的平台学东西。不是为了赌气,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良久,我爸的声音传来,带着欣慰和支持:“好,你想清楚了就好,爸爸支持你。什么时候需要准备材料,跟家里说。”
挂了电话,我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杯牛奶。
大冷天还是温热的牛奶比较好喝。
3
几天后我开始整理东西。
白梦瑶送我的所有东西都被我放入箱子,尤其是那些与考研相关的。
她精心整理的笔记、塞给我的参考书、甚至那些昂贵又寓意深远的礼物,限定款的球鞋,她说是祝我“一往无前”的游戏机……我都找了出来。
它们曾经承载着甜蜜和共同的期许,现在只剩下讽刺。
打包好后的箱子沉甸甸的,像我一去不回的三年。
抱着箱子下楼,我想着找个机会还给她,彻底两清。
刚走到宿舍楼门口,就撞见白梦瑶送程皓回来。
程皓很自然地从白梦瑶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糖,剥开塞进嘴里,动作熟练亲昵得像做了千百遍。
白梦瑶也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。
看到我,以及我怀里那个显眼的大箱子,两人都顿住了脚步。
白梦瑶的目光落在箱子上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又浮现那种了然又戏谑的表情。
她嗤笑一声:“至于么,沈言?跟我来真的啊?”
她语气笃定得令人窒息:“行了,别闹了。这些东西你拿着着用吧,现在还给我,等你气消了屁颠屁颠想和好,再多此一举拿回去?乖,别折腾了。”
仿佛看穿我的一切举动,都在她的剧本之内。
没等我说话,程皓上前一步,亲昵地拍了一下白梦瑶的胳膊,嗔怪道:“瑶姐你怎么说话呢!”
然后他转向我,脸上摆出一副无奈又无辜的表情:“沈言哥,你别生气呀。都怪我不好,是不是因为我老是让瑶姐帮我占座、‘参考’她的作业、甚至让她假装我女朋友帮我挡桃花,让你误会了?”
他语气真诚又委屈:“我们真的就像亲姐弟一样,从小就这样,没别的意思。我以后一定注意,行不行?你别跟瑶姐闹了。”
看着他矫揉造作的样子,再看看白梦瑶那一脸“你看程皓多懂事多识大体”的赞赏表情,我这些天压抑的怒火终于冲破了临界点。
我无视程皓,目光直直射向白梦瑶,声音冷得我自己都陌生:“白梦瑶,你听好。我不是在跟你闹。”
我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箱子:“这些东西我不要了,随便你怎么处理。”
说完,我将箱子扔到白梦瑶脚下。"
“砰——”的一声闷响,纸箱的角磕在地上裂开。
里面的书本、笔记、杂物哗啦啦散落出来一些,一片狼藉。
我看也没看白梦瑶瞬间僵住、难堪又错愕的脸色,也没理会程皓那夸张的惊呼,干脆利落地转身,径直走回了宿舍楼。
身后传来白梦瑶气急败坏的低吼,还有她恼羞成怒一脚踹在箱子上的声音:“沈言!你行!”
4
回到宿舍,我倒在床上,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梦里全是和白梦瑶的过去。
大一新生报到,她穿着清爽的运动装,笑着接过我沉重的行李箱:“同学,哪个寝室的?我正好刚整理好行李,我来帮你。”
一起选修枯燥的通识课,在社团活动里默契配合,看她打排球时给她递水,她笑着揉乱我的头发……
从互有好感到小心翼翼牵手,再到确定关系。
曾经,我也以为她是那个对的人。
她曾说最喜欢我认真的样子,说我们是要一起往前走的。
是什么时候变的呢?
大概是从大二,程皓考到我们学校开始吧。
他们是世交,青梅竹马。
程皓性格外向,活泼爱玩,和我的安静专注几乎是两个极端。
从此,白梦瑶的生活里,“程皓需要帮忙”成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。
他应付不来的考试,她熬夜给他划重点;他处理不了的社交矛盾,她出面解决;他失恋了心情不好,她抛下和我的约会去陪他散心……
我表达过不满,委屈过。
白梦瑶总是解释:“程皓爸妈特意嘱咐我照顾他,他就像我亲弟弟一样。沈言你懂事一点,理解我一下行不行?”
后来,她甚至懒得解释,习惯性地先处理程皓的问题,再漫不经心地来安抚我。
而我,竟然也一次次地说服自己,接受了这种扭曲的排序。
直到那个大雨天。
那是我们专业一个极其重要的项目组队截止日。
我早就和白梦瑶说好要组队,我们需要在截止前最终确认并提交。
可那天下午,我怎么也联系不上她。
电话打不通,微信没人回。
我担心她出了意外,冒着倾盆大雨,几乎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在的地方——教室、图书馆、体育馆、常去的咖啡店……
雨水冰冷地打在身上,我心里又急又怕,像疯了一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