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小腹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。
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紧,拉扯。
我瞬间疼得弯下腰,额头上沁出冷汗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沈浩……”我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声音,“我肚子……好疼……快,送我去医院……”
沈浩看到我的样子,脸上闪过一丝愣怔。
下意识松开了扶着婆婆的手,朝我这边迈了半步。
“哎哟!哎——哟!”
婆婆突然哀嚎起来,她捂住自己胸口,身体向后倒在沙发靠背上。
大口喘着气,一副快要背过气的模样。
“儿子!儿子我……我突然心口疼!快喘不上气来了!”
“都是她……都是这个丧门星给气的!”
丈夫立马停下了脚步。
他扭头看看母亲,又看了看疼得直不起腰、满脸冷汗的我。
连一秒钟犹豫都没有,就做出了决定。
“妈!妈您别激动!缓口气,缓缓!我在这儿呢,没事儿啊!”
他轻轻拍着婆婆的背,眼神都没再给我一个,只丢过来一句冰冷决绝的话。
“你自己打个车去!没看见妈都这样了吗?我走不开!”
自己打车去。
五个字,像五根冰锥。
我的腹部还在剧痛,可更痛的,是胸口那个地方。
我看着他全心安抚婆婆的背影,那么自然,那么理所应当。
而我,连同腹中的孩子,在他天平的那一端,轻如尘埃。
我用力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那一点剧痛强迫自己清醒。
没有再看他,也没有再看那个仍在哼哼唧唧的婆婆一眼。
转过身,一步步朝着门口挪去。
走出那令人窒息的房子,冷风一吹,我打了个寒颤。
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,找到闺蜜的号码拨了过去。"
婆婆突然病重,我拖着怀孕的身子,独自在医院照顾了她整整两个月。
出院后,婆婆立下遗嘱。
把老宅给了小姑,祖传的翡翠玉镯给了二儿媳。
而我,只收到一份医院的缴费通知书。
我提出疑问,婆婆慢条斯理地回答:
“你是我儿媳妇,照顾我和付住院费不是应该的吗?”
“至于房子和首饰,你又不是没有,何必斤斤计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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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强忍情绪:“您的儿媳不止我一个,而且还有女儿。”
“那为什么当初住院时,就让我一个人照顾?”
婆婆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,愣了一下。
随即下巴一抬,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回来了。
“许丽要出差,工作要紧!”
“小雅工作也忙,抽不开身。”
“就你时间宽松些,不让你照顾让谁照顾?”
时间宽松?
我心里重复着这四个字,胸腔堵得慌。
“许丽所谓的出差,是全家飞去三亚旅游,朋友圈天天晒海景大餐。”
“妈,您还挨个点了赞呢,忘了?”
“至于您的宝贝女儿沈小雅,上三天休四天,从不加班。”
“只要打电话过去,十次有八次在游戏里激战正酣,这也叫工作忙抽不开身?”
我一桩桩,一件件往外摆。
婆婆的脸一点点僵住,颜色从红润转向猪肝色。
她的眼神开始躲闪,不敢直视我,手指无意识地拧着盖在腿上的薄毯。
“而我。”我顿了顿,“为了请假照顾您,跟经理吵了三次。”
“最后把工作丢了。”
“妈,这就是您说的闲?”"
在他看来,都不值一提。
我举起手机,一个字一个字地敲:
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,我们离婚吧,明天上午九点,民政局见。”
打完,发送。
然后退出群聊。
几秒钟后,丈夫打来电话,大吼大骂。
“林晓薇!你他妈什么意思?!”
“退群?你还有脸退群?!”
“你在群里说的那是什么混账话?!”
“离婚?你吓唬谁呢?啊?!”
声音太大,引得不远处经过的护士都侧目看来。
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,腹部隐隐下坠的痛感持续着,但声音却异常平稳。
“字面意思,我要跟你离婚。”
“你发什么神经?”他气急败坏,“就因为我妈随口说了你几句,你就拿离婚来要挟?”
“林晓薇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,这么不识大体?”
“我妈要是因为你气出个好歹来,你负得起责任吗?!”
我忽然觉得无比厌倦。
和这样的人,在这样的时刻,争论这些,毫无意义。
“沈浩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不想再听这些了,离婚,是我认真的决定,不是要挟。”
“认真的?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语气充满讥讽,“林晓薇,你脑子被气糊涂了吧?”
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!”
“大着肚子,工作也没了,离了婚你怎么办?流落街头吗?”
“我告诉你,你现在认错,好好跟我妈道歉,回来安心养胎,我或许还能考虑原谅你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然后一字一句:
“你真以为离了婚你能过得更好?别做梦了!”
“我告诉你,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,敢再说离婚这两个字,以后就算你后悔了,跪着回来求我,我也绝对不会再看你一眼!”
“更别说复婚!你听见没有?!”
腹部的疼痛似乎又尖锐了一分。
我深吸一口气,睁开的眼睛里,已经没有温度,也没有泪意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明天九点,民政局,我等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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