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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知意最终还是回了趟家,不是留恋,只是因为她回来拿留学需要的证件。
推门进去时,客厅里传来一阵热闹的笑语声。
客厅灯火通明,程佳佳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,陆母的目光追随着她,语气感慨。
“佳佳这孩子,真是贴心。懂事又勤快,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就好了。观澜,你说呢?”
陆观澜倚着岛台,闻言轻笑,目光落在程佳佳身上,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话接得随意,带着玩笑的口吻,却让不远处的陆知意心脏蓦地一跳。
就在这时,陆观澜抬眼看见了站在门口、面无表情的陆知意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闪过一丝尴尬。
客厅里气氛仿佛凝滞,在场几人的视线齐齐投向陆知意,都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吵闹。
可她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轻扯了下嘴角,笑着说,“那就,如你们所愿。”
这样过于干脆的回应,让众人皆是一怔。
等陆知意拿了装着证件的文件袋下楼,准备走时。
陆母已经认定她在闹脾气,再开口时,已经带上了教育口吻。
“知意,不是妈说你。你看看你在节目里那个样子,确实不像话。你得跟佳佳好好学,沉稳懂事点。我看佳佳就很好,乖巧听话,又懂得体贴人,以后要是能当我儿媳妇......”
“妈!说什么呢?!”陆观澜立刻打断她,声音突兀,神色也有些不自然。
沈霁川也是一愣,拿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陆知意站在玄关处,将这一室微妙难言的气氛尽收眼底,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,沉甸甸的,连呼吸都觉得费力。
她不想再看,不想再听。
这个家里上演的每一幕,都是扎向她心口的刀。
她刚要转身离开,就在此时,“砰!”的一声巨响,爆炸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!
“啊——!”程佳佳凄厉的尖叫随之响起。
“佳佳!”陆观澜和沈霁川几乎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向程佳佳冲了过去。
陆知意下意识回头,却因为气浪的冲击没能站稳。
她踉跄几步,咣当一声倒在地上。
陆观澜和沈霁川明明都听到了,两人的动作有短暂的一瞬凝滞,视线往这里偏移。
可下一秒,两人又都毫不犹豫地扑向了程佳佳!
而陆知意,因为头重重磕到台阶上而眼前一阵发黑。
几秒钟后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"
陆观澜的手微微颤抖,不知是因为用力,还是因为别的。
“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?让你变成现在这样恶毒跋扈的样子?立刻向佳佳道歉!”
“我说了,我没有做,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外人,也不肯相信我?”
陆知意捂着脸,眼眶泛红,转而看向沈霁川。
“那你呢?你也觉得,是我做的吗?”
沈霁川站在一旁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他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程佳佳。
最后,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,声音冷硬地开口。
“道歉不够,去玫瑰园。把你当初说喜欢的那些玫瑰,一棵一棵亲手拔掉,一根刺也不许留。你害得佳佳被人用针扎,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陆知意猛地抬头看他,瞳孔骤缩。
就连沈霁川,也不相信她。
而且他口中的玫瑰园是他向她告白时,亲手为她种下的。
从选苗到栽种,沈霁川亲力亲为,说每一朵绽放的红色,都代表着他对她的爱。
他曾牵着她的手在花丛中漫步,说等花开满了,就向她求婚。
现在,他却要她亲手毁掉它。
陆知意没有哭,也没有争辩,只是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,被强行带到那片曾经承载无数甜蜜记忆的玫瑰园。
午后烈日灼人,她蹲在炽热的土地上,无数尖利的刺扎破手掌和手臂,将一株株代表着爱意的玫瑰,连根拔起。
泥土沾满了她的裙摆,花刺划破了她的皮肤。
沈霁川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,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着一丝不平静。
他看着那双曾经只用来弹琴绘画的纤细手掌,此刻血肉模糊。
看着那些他曾精心呵护的花被一支支摧毁,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。
他很想上前阻止,但最终,他还是别开了脸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最后一株玫瑰也被连根拔起,陆知意脸色惨白地回到房间,用受伤的手费力地处理伤口。
细小的木刺扎在皮肉里,每挑出一根,都带出新的血珠。
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,沈霁川和陆观澜拿着药膏纱布站在门外。
看着她满手的伤,两人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清晰的愧疚和心疼。
“疼吗?”沈霁川走进来,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......我来帮你上药。”
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将药膏涂抹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。
“知意,”陆观澜在一旁低声开口,“为了佳佳以后在学校里的处境,我已经和爸妈商量好,将她认作咱们陆家的干女儿。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了,你别再找她的麻烦了,好吗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