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的愧疚瞬间凝固,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眼中一丝错愕和恼怒飞快闪过,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。
短暂的僵硬后,她嘴角扯起一个弧度。
“宋姐姐,我客气一下而已,你还真敢要啊?”
沈若雨轻笑一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这钱,是我凭本事得到的,顾总明察秋毫,认可的是我的能力和付出。”
“游戏核心代码是我写的,加班加点的是我,你凭什么觉得这钱该是你的?”
她说着,洋洋得意地环顾了一下这间独立办公室,眼神中充满了占有欲。
“说起来,还得谢谢你主动让出了位置。”
“从今以后,这里……就是我的专属办公室了。”
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与记忆中那个谦逊的实习生判若两人。
“凭本事?”
我向前一步,逼近她。
“你指的是,把别人调试好的接口参数换个变量名,把注释重新排版,然后把整理好的测试用例当成核心算法提交上去的本事?”
“还是指当顾总路过你工位时,永远对着屏幕敲打一些无关紧要的代码,或者打开早就写好的文档页面的本事?”
我语速不快,每个字却都像针一样扎在她最心虚的地方。
这些都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细节。
她利用了我忙于家事无暇细查的漏洞,利用了她作为实习生接触不到真正核心,却能接触到大量过程文件和测试代码的便利。
在一个月内,精心营造了一种“深度参与乃至主导”的假象。
沈若雨的脸色变了,那点故作的高傲和得意瞬间瓦解,被一种被戳穿后的羞愤取代。
脸颊涨红,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你,你胡说八道!”
她尖声反驳,眼神却慌乱地躲闪,心虚至极。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我冷冷地说道,“那些你提交的、号称是你独立完成的核心模块,底层函数调用和逻辑结构,跟我最初搭建的框架一模一样,只是被你用蹩脚的手法封装了一层,加了点华而不实的注释。”
“需要我把原始设计稿和你的成果逐行比对,放到技术论坛上让大家学习鉴赏一下吗?”
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。
她最大的短处就是技术根基浅薄,经不起真正的推敲和审视。"
上午跟着她去公园,混在一群老人中间,笨拙地比划着太极拳。
午后坐在阳台,泡一壶养生茶,看茶叶在杯中沉浮,聊些家长里短,时光静谧而安详。
这种久违的,脚踏实地的生活,让我那颗被职场倾轧折磨得麻木的心,渐渐复顾。
也正是在这难得的闲暇里,过去几年如同褪色的电影胶片,一帧帧在脑海中清晰地回放。
我想起公司初创最艰难的那段日子。
为了攻克第一个游戏的技术壁垒,我带着当时仅有的几个技术骨干,连续三个月吃住在公司。
晚上困了,就在办公桌下铺张纸板打个盹。
最终,我们不仅解决了问题,还设计出了一套远超预期的优化方案,赚得了公司的第一桶金,也奠定了技术口碑。
还记得有一次,竞争对手恶意攻击我们的服务器,导致服务近乎瘫痪,客户怨声载道。
是我不眠不休四十八小时,带领团队追踪溯源,不仅成功抵御了攻击,还反向锁定了对方的漏洞,为公司避免了巨额损失,也狠狠反击了对手的挑衅。
那一战,让公司在业内声名鹊起。
更难忘的是获得国际大奖的那个游戏。
最初的构思源自于我儿时的梦想。
是我在无数个深夜里,对着满屏的代码和数据,一遍遍推演、调试、优化,一点点打磨出来的。
最初那简陋的 demo,甚至是在我家电脑上测试的。
可以说,这个游戏的灵魂和骨架,从一开始就刻着我的名字。
正是在这些硬仗中,公司从一个只有十几人,挤在简陋写字间里的小团队,一步步发展壮大,技术实力不断增强。
最终凭借那个游戏斩获国际大奖,估值飙升,走到了即将上市的门槛前。
公司创始人老顾总,是一位锐意进取又颇具慧眼的中年人,对我极为器重。
他不仅在工作上给予我绝对的信任和支持,在私下里也曾多次拍着我的肩膀,对旁人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:“谨言要是有宋乔一半稳重能干就好了,我看啊,将来把那小子和公司都交给她,我才放心。”
4
那时顾谨言还在国外读书,这些话大家只当是老板的戏言。
但那份认可和期望,曾让我倍感温暖,也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。
然而,天有不测风云。
老顾总因病骤然离世,在国外学了几年管理和艺术的顾谨言仓促回国,接手了公司。
起初,他对我还算客气,遇到技术决策也会询问我的意见。
但不知从何时起,公司的氛围开始悄然改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