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茶几上的遥控器拿起来又摔下去,电池盖崩开,两节七号电池滚到我脚边。
我弯腰捡起来,放回茶几上。
“你别给我装聋作哑。”她指着我的鼻子,“钱是你赚的没错,可这钱是谁的?”
“是这个家的!”
“女儿还等着换肾,你就拿着钱往外送,你良心让狗吃了?”
“姓陈的,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把钱送出去,我绝对跟你没完!”
我抬起头看她。
她还是那副样子,眼珠子瞪得溜圆,脸红脖子粗,一副要吃人的架势。
前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架势吓住了。
她太会吵了,嗓门大,气势足,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。
我当时被她吵得脑仁疼,又觉得她说的好像都对。
找不到反驳的话,只能听她的。
结果呢?
结果我女儿死了,她把钱败光跑了。
我从医院楼顶跳下去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女儿临死前那张惨白的小脸。
“你看什么看?”她往前逼进了一步,“我告诉你,这事儿没商量!五十万太多,最多送两条烟,你领导爱要不要!”
沉默了几秒后,我才开口:“我决定了,不送五十万。”
“送七十万。”
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七十万?”"
“你发什么神经?”
“我没发神经。”
“没发神经你送七十万?你是不是让谁给洗脑了?啊?难道你领导给你下药了?”
她越说越激动,手指快戳到我脸上。
我把她的手拨开: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你有数个屁!”她声音尖得能把房顶掀了,“七十万你知道是多少吗?女儿手术费要多少你知道吗?钱都送出去了,女儿怎么办?你让她等死?”
“我自己会想办法。”
“想办法?你能想什么办法?你一个破上班的,一个月挣那几个钱,你有什么办法?”
“要不是这次运气好,你这辈子连一百万都挣不着!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告诉你陈然,”她喘着粗气,“你今天要是敢送这个钱,我就跟你离婚!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珠子瞪得溜圆,下巴高高扬起。
一副吃定我的样子。
上一世她也这么说过,我当时赶紧哄她,又赔不是又保证。
最后老老实实听她的,只送了一万多的烟酒。
结果不到半个月就被调走,从此前途黯淡。
这次我只是看着她,平静开口:“想离就离。”
“随你便。”
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那张脸先是愣住,然后慢慢涨红,最后变成猪肝色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陈然你疯了?你为了个外人要跟我离婚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