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得,够明白了吗?”
字字清晰,界限分明。
陆家兄弟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。
似乎没想到,我在知道他们和傅家的关系后,还能如此不客气地回嘴。
林雪的脸却骤然冷了下来。
不由分说地斥责。
“阿屿!你闹脾气也得看看场合!”
“我都说了不会不管你,你就非得在婚礼上闹?”
“还不快给阿叙道歉!”
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。
“林雪,你讲讲道理!”
“被骂的人是我,凭什么要我道歉!”
林雪眉头紧拧,眼里划过一丝烦躁。
“阿叙和明磊心直口快惯了,说你两句又掉不了一块肉。”
“你这样甩脸子走人,让阿叙作为新郎的脸往哪放?”
陆叙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得意。
慢条斯理地拿过一只硕大海碗,悠悠开口:
“哎呀,虽然我也懒得为难你,但毕竟长兄如父,我娶了小雪,就有替她教育‘弟弟’的责任,对不对?”
说着,倒上满满一碗白酒,举到我面前。
讥嘲又轻蔑。
“只要你把这一碗喝干净,我就允许你留在林家,给小雪当个暖床的奴才,怎么样?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,眼圈霎时红了大半。
定定看向林雪,声音冰凉。
“你也是这么想的吗?”
四年前,我为了帮林雪应酬,被硬生生灌酒灌到胃出血。
事后,林雪在公司连升三级。
我在ICU待了整整三周,性命垂危。
出来后,再也碰不了一点酒。
林雪亲自接我出院,一字一句地承诺,这辈子绝不会再让任何人逼我喝酒。"
却在看见陆叙身上敬酒服时,愣了一下。
墨黑的定制礼服上,绣着我一笔一笔,呕心沥血画了小半年的苍鹰纹样,只为一场幸福的婚礼。
现在,却穿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上。
我拿着酒杯的手有些抖。
“呀,这是阿屿弟弟吧。”
陆叙笑吟吟的。
“小雪和我提起过你好多次,听说这身衣服的纹样,还是你亲手画的呢。”
“不过不专业的人嘛,画得就是粗糙。我让家里的设计师改了不少才勉强能看——你看这凌霄花,改完是不是漂亮多了?”
他指着的那朵凌霄花花,原本是我用藏针的巧思,在花心设计了一个“屿”字。
现在,被抹得一干二净。
我深吸一口气,极力维持住脸上体面的笑。
“……陆先生喜欢就好。”
“也不是我喜欢,主要是小雪偏要用这个。”
陆叙挽着林雪的手臂,故作苦恼:
“谁叫她重感情呀,什么丑的烂的都留着,也不管用不用的上。”
随着他意有所指的话,无数异样的眼神刺在我身上。
我攥着酒杯,笑得勉强。
“陆先生,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,今晚就会搬出……”
“搬什么呀,你在小雪家住了快十年,我一来就搬走,外人看见以为我多恶毒。”
陆叙轻描淡写地打断我的话。
“要我说,有些人怎么就没点自知之明呢,仗着自己是孤儿非要往人家家里赖,把婚房当福利院——”
三言两语,引来不少看笑话的目光。
我死死咬着嘴里的肉,下意识地看向林雪。
婚礼之前扣下行李,硬是不准我搬走的,分明是她。
只要她一句话,就能为我解围。
可林雪只是垂下眼,淡淡道:
“阿叙说得也有道理。”
“城郊有套空置的房,我让人收拾了,你之后搬去那里吧。”
我心头一抹冰凉。"
陆叙眼尖地一把抢过鉴定报告,夹着的玉佩随之滑落在地。
他看了两眼,仿佛见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傅小姐的弟弟早就死在二十年前的车祸里了!”
“为了搅和我的婚礼,居然连这种报告都敢造假!”
林雪面如寒冰,失望地看着我。
“阿屿……你居然因为我结婚,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!”
“滚开!”
我根本无暇理会她,焦急地只想抢回玉佩。
“把东西还给我!”
如果傅妍说的是真的,这就是我亲生母亲,留给我唯一的遗物!
陆叙一挑眉梢,捡起玉佩晃了晃。
“哟,居然还刻着一个‘傅’字,不会是在哪偷来的吧?”
“这是我的东西!”
我红着眼嘶吼,却被高大保镖重重摁倒在地,狼狈地吃了一嘴灰尘。
眼睛仍死死盯着陆叙手里的玉。
陆叙似乎是来了兴致,笑得恶劣又残忍。
“这么喜欢这块玉啊。”
“那这样吧,你把地上的酒舔干净,我就还给你。”
“否则——”
他勾勾手指,立刻有保镖上前,恭敬地递上一把尖锐的锤子。
“就让我看看这小玩意,能敲成几块!”
“陆叙!你敢!”
我疯狂地挣扎,努力伸手去抢玉佩。
却突然被一只皮鞋狠狠踩在手腕上!
脸色瞬间疼得煞白。
“不要脸的畜牲,连妍妍都敢碰瓷,活该吃点教训。”
陆明磊尖锐讥嘲,鞋跟狠狠用力碾下!
我眼前一黑,手腕剧烈的痛楚让后背冒出冷汗,颤抖不止。
林雪面露不忍,下意识地想要上前。"
相爱第十年,林雪毫无预兆地要和我分手
“阿屿,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,可你只是一个孤儿。只有陆叙背后的陆家,才能让我的事业更上一层。”
无父无母的我,从18岁到28岁,整个世界里只有一个林雪。
我忍着眼泪,拿起请柬,坐进婚礼的观礼席。
林家父母和亲朋好友的无数双眼睛,都死死盯在我身上,窃窃低语。
“……都盯着点,万一他发疯闹事立刻拉出去……千万不能吓到陆先生。”
可婚礼过半,我什么也没做。
直到新娘亲吻新郎时,我低下了头。
台上的林雪,余光立刻盯向我,紧紧护住身边的陆叙。
生怕我突然暴起,伤到她的新郎。
可我只是扯了扯唇角。
紧攥的手心里,是一块小巧玉佩,和一张没来得及给她看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手机里陌生的对话框,刷到了99+。
阿屿,姐姐找了你好久好久,跟我回家好不好?
阿屿,不想打理家业也没关系,你想做什么,姐姐都支持你。
阿屿,至少给姐姐一个地址,让我把黑卡寄给你。
阿屿……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的亲人了。
就算你有了新家,也让我见你一面……好不好?
台上,新娘新郎的恩爱视频循环播放。
林雪在后台发来语音。
“阿屿,只要你乖乖的,今天之后,我可以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。”
我没有回复,只是轻轻摁下删除键。
打开对话框,把陌生的头像备注成“姐姐”。
发过去一个字:
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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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关上手机,林雪和陆叙就来到桌边敬酒。
“大喜的日子,大家敬新娘新郎一杯!”
同桌的人笑着站起来,我回过神,跟着端起酒杯。"